养尸地三十九
养尸地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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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地上就听见凌空嗤嗤一阵响。
那些枯枝从头顶直飞而过,飞向身后那个突兀出现的。
沿着它们飞过的轨迹离最近那些失控的魂魄轰的下燃烧起来,刺眼的火光没有任何温度,只一大团一大团熊熊燃烧,随后忽地冲向铘,他伸出的手指上狠狠一撞便失去了踪迹。与此同时身子一荡而起,被铘拖起来一把挟他臂膀下。
一切发生电光火石的瞬间。
脑中甚至还没来得及反馈出周围都发生了些什么,直至站稳脚,才猛地发现就刚刚一瞬间,被铘掷出的那些枯枝竟都反弹了回来,带着沾染上的那些魂魄所燃烧而出的火焰,不偏不倚插之前所躺的地方。
如果铘手慢一拍,只怕整个上半身都要被扎个通透。
见状不由一个激灵,而没等从中醒过神,便一眼见到洛林就距离跟铘十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一手拖着张晶的尸体,一手抓着的断腕,带着种无比奇特的神情一动不动看着。
一度几乎完全没能认出他来。
他脸上那僵硬得好像面具似的笑终于不见了,因为他整半张脸被某种利器剜去了全部皮肉,只留白森森的骨头血液中若隐若现,同他另半张脸拼凑一起,组成一副更为诡异的表情。
他用那表情似笑非笑地看了一阵,随后一伸手将张晶的尸体朝丢了过来:
“好一只驯刀者。倒真没想到失去了力量的梵天珠,原来竟还能悄悄藏着一个地府的走卒。”
尸体滚到身边时,张晶那张苍白的脸正对着。
所以很快意识到,此刻的它已无法再被说成是张晶的尸体,因为那张脸、乃至整副身体,已完完全全变成了洛林的样子,苍白而美丽,仿佛第一次火车上见到他时的那个模样,却完全没有呼吸。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它头顶一直到大腿,几乎将它完全分割成两半,雪白的脑浆从伤口处汩汩而出,这致命的伤切断了它的呼吸,让它成了一具真真正正的尸体,而不是一具包含生命的躯壳。也因此,此时的它对于洛林来说应该是完全没有任何用处了,因而他只能将自己魂魄继续停留何北北那副凡的躯壳内,即便那躯壳还受到了来自驯刀者的重创。
但这会儿那只驯刀者哪里?
想到这里心脏突地一阵急跳。凭着上次见到它的那瞬印象,很确定它应该是一种一出手就无法停止对周围所有目标进行杀戮的东西,所以若它还附近的话,断然不会离洛林太远,除非它已经死了。
但,洛林难道可以杀得了驯刀者么?
很清楚地记得当初连狐狸都不愿同它正面交锋的……
思忖间,突然看到洛林将他另一只手朝着抬了起来。
他仿佛窥见了脑中所想,一边若有所思看着,一边轻轻摆弄着抓手里的的断腕。
他的手掌同断腕上的手掌交叠一起,于是令断腕上的锁麒麟一半缠了他的手腕上,看起来仿佛将的手腕同他手腕连成了一体。“跟说过什么来着,宝珠,可惜不会使用这东西。”随后他对道,一边将目光再次朝铘扫去,手腕上锁麒麟颤颤而动。“一旦了解了它的所有用途,会发觉可以多么肆意妄为,哪怕面对着来自地府的杀手。”
话音未落感到胸腔处猛地一紧。
也不知是因着洛林的话,还是锁麒麟的颤动,明显感觉到铘夹着的那条胳膊刹那间紧了紧。一瞬几乎令透不过起来,所幸他很快察觉到了,手一松将丢到地上,目光却始终未从洛林身上移开过。
如此沉默又专注,也不知此时究竟心里想些什么?亦或者,刚才救根本只是种条件反射,铘仍和原先一样没有恢复他的神智?
这可怕的念头让头皮猛地一紧。
当即抬头朝那沉默的麒麟看去,但没等看清他的脸,却见他突然朝他身后方向一指,对喝道:“跑!”
那刻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早已迟了,就听见身周的气压猛地一低。随即狂风大作,巨大的风中隐隐听见哗拉拉一阵声响,紧跟着便见洛林身旁有一片巨大的漆黑色影子突然拔地而起,也不知那究竟是什么,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气唰的下朝飞了过来,速度之快,仿佛一瞬间就能对着身体径直穿透了过去!
“杀!”
它呼啸而来所发出的声音让立即辨认出那是驯刀者。
原来它还活着,但比放出来的时候整整扩大了十多倍!以至几乎完全看不清楚它的样子,它就好像同它那把巨大的武器融合成一体了,带着快如闪电般的速度朝飞扑过来,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双手合抱都抱不过来的粗壮大树瞬间拦腰裂开,又四周排山倒海般肆虐的狂风里轻易被撕成了无数碎片。
“咔!”
挡前方最后一棵树也毁去后,一团强劲的气流一下子冲到了身上,把掀得直飞而起。
落地前看到那道巨大的黑影吞没了刚才所的位置,也将铘整个儿吞没了进去。隐约见到铘的身影消失前奋力挣扎了一下,他被迫出了麒麟的原形,但那形态并未像过去那样扭转局势,一团青紫色的磷火从他麒麟的身体内喷发出来,被四周团团包裹住他的驯刀者的身躯全部吞噬了进去。
原来那驯刀者刚才所袭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而是铘。
它竟能吞噬那些被铘吞入了体内的魂魄所化成的磷火,也令铘转瞬间迅速地衰弱下去,直至完全被并吞入黑暗中。
这就是驯刀者真正的力量么……
意识到这点,脑子的运转也已到了终点,落地那一下剧烈的撞击彻底震碎了的思维,令像铘一样也那一瞬间跌进了一片昏沉的黑暗里。
那如同深渊般一无止境的黑暗。
不知道持续了有多久,似乎很长,因为似乎有好一阵子没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疼痛。这种解脱般的轻松感让沉迷,所以一动不动任自己那样一道深渊里随着大脑的波动起起伏伏,直至它再度感觉到一丝疼痛从肩膀和断腕处袭了过来。
那就好像一把尖细的刀子轻轻身上戳了一下,戳开一个小小的伤口,然后猛地用力,朝那道小小的伤口处狠狠地扎了进去。
巨大的痛楚让立刻触电般蜷缩了起来,随后黑暗里一阵摸索,想抓住什么好让自己站起来。但那两条腿得到过死一般的平静后再次被迫支撑的身体,立刻将曾受的伤痛反馈了出来,于是突然间,发现自己几乎处一种瘫痪的状态下,周遭无尽的黑暗里丝毫移动不了,但可以清清楚楚感觉到周身的疼痛,它提醒一切并没有结束,之前的解脱只是暂时的,陷入了一种完全搞不清现状的混沌中,这片混沌里看不到铘,看不到驯刀者,也看不到洛林……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一个,或者说,刚才的那一瞬间被隔离了开来,隔离到了一个除了黑暗外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
“铘!”于是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四周黑暗很快反馈了回音,一层层往外扩散,听起来无比遥远和空洞。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茫然思忖着,不由支着手臂将自己身体用力朝前拖了两步……
三步……
四步……
直到感觉自己手好像抓到了某种枯枝状的东西,突然听见周遭一望无尽的黑暗里传来一声低低的仿佛叹气般的声音。
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立即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原地蜷缩了起来,一边竖着耳仔细听着,听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当口再次传来一声叹息。
它听起来离很近,就之前铘消失的那个方向,但黑暗里完全无法判断它确切的方向。只依稀感觉像是个很老很老的男喉咙里发出来的声响,又好像不止一个,而是一群。
一群很老很老的男,他们从他们苍老的喉管里发出一种嗤嗤嘎嘎的声音,听得肩膀发沉,心脏和情绪也跟着发沉。
随后一点细微的光从那方向绽了开来,慢慢扩散,直至脚下。
于是吃惊地发现那被牢牢抓手中的枯枝样的东西,竟原来是一截骨,光滑坚硬得好像石头一样的骨,来自一具匍匐脚边的男性骨骸,他维持着那动作不知有多久了,似乎跪着朝什么东西磕头,但颈椎上方空落落的,没有头。
而同他一样的无头骨骸,身周视线所及范围内黑压压一片,不用细数便能估算出起码有上百具那么多,因而,显见隐黑暗中望不见的那些数量为之更甚。
究竟是什么造成如此之多的无头尸骸聚集这个地方?
这地方又究竟是哪里?
它还是刚才昏迷的地方吗??
想应该不是,因为无论怎么努力地四周微弱的光线中辨认,始终见不到那些黄泉村内除了坟地外随处可见的槐树,一颗都没有,并且甚至看不清脚下的土壤,它被一大片嶙峋密布的枯骨所覆盖着,而那一点点勉强照亮了身周这圈世界的光亮,正是这些骨头经过细微的摩擦后所散发出来的磷光……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正当惶惶地猜测着的时候,离不远处一具骨骸突然间倒了下来,发出喀拉一声脆响。
但它并非因失去支撑而倒地,发觉它动了。
活生生地动了!像只动物一样四肢着地,用着细长的臂骨和腿骨地上慢慢爬行,慢慢朝着的方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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