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情二十五
画情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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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到了储秀宫,早有首领太监李莲英外宫门候着,见到碧落笑呵呵迎了上去,招呼道：“碧先生,到得可早，老佛爷还屋里更换衣裳,您得稍等些。”
边说边引了碧落往里走,一路见碧落一双眼径自朝自个儿身上瞧着，不由有些不安道：“先生可是瞧咱家身上有何不妥？”
碧落笑笑：“无不妥，倒是看出些喜来。”
一句话说得李莲英干笑了声：“先生说笑了，们这些做太监的能有啥喜来。”
“自是财喜。公公今日财宫亮堂,定是有财运之喜。”
“哈哈,先生几时学会看相的了。”
碧落笑笑：“难道不是？”
听他这一说，李莲英先是笑了阵,随后点点头道：“也不算是多大的财运，蒙太后娘娘赏识，近日揽了东华门文华殿修缮监督一职。”
“端得是肥差呢，恭喜李公公。”
“呵呵，过些天太后这边办完了差，手头得了空，咱家请碧先生出宫喝两盅去。”
“谢公公。”说到这儿，似想起什么，便随口问道：“说起来，也不知东西两门处的坛子起得怎样了。”
“噢，那两处的坛子应是起得差不多了，等咱家空闲时，自会替碧先生过去看着。”
“多谢公公。”
“不过……”稍有些迟疑，李莲英抬头朝碧落望了眼，放缓了脚步对他道：“太庙玉带河那块儿立的几座塔，前阵子有上老佛爷这儿参了，说自古从未有此立塔，看着突兀，有损金水玉带风水之嫌……”
闻言碧落挑了挑眉，淡淡一笑：“他们懂些什么。”
“是，老佛爷也是这样回应的他们。但参奏者里不少当朝老臣，因而老佛爷心下也有些犹豫。”
“是么。”碧落点点头。
说话间，已到了内宫门前，李莲英示意碧落门前候着，随后掀帘进屋，不多会儿出来朝里做了个请的手势，恭声道：“碧先生，老佛爷宣您觐见了。”
寝宫内檀香缭绕。
因前些日办的佛法会，宫内还做着佛堂的装扮，慈禧亦一身素白的裙装，仿着观世音的样儿，端坐莲花蒲团上，一手拈着柳叶条，一手托着青玉净瓶，垂眼抿唇由着一名洋一旁静静替她作着画。
听见碧落进屋，她抬眼朝他微微一笑，示意那画者先退了，随后欲待站起，似脚有些不稳，碧落见状便先太监一步将她搀起，一手由她搭着，将她扶至榻上坐下。于是一双眼笑得更加慈爱，她摆下手中的净瓶，拈着柳条望着他道：“总也是御医，便不将当外看了，否则这一身衣裳倒也真不像个出来见的样儿。”
“老佛爷说哪里话，老佛爷这一身宛如观世音下凡，端得是庄重美丽，怎的就不能出来见。”
“总是老咯……”
“太后可年轻着。”
话引得慈禧再度微微一笑，随后敛了神情，将柳条搁到一边端起杯茶喝了口，道：“自按照先生所说，太庙立了那几座塔后，虽上海法租界那边仍不太安稳，不过牡丹社一事已有了好消息。”
“是么，可是淮军已取胜？”
“一是淮军援台令双方军力起了变化，二来那些东洋恐水土不服，军里感染了热症，已病疫五百多，因而无心恋战，便派了大久保利通前来交涉。”
“怎个交涉法？”
“要咱大清国给他们军费赔偿。”
“呵，那不是个天大的笑话。”
“自是如此，因而文祥建议一钱不给。”
“文祥大说得是。”
“但恐他们寻到洋公使介入调停，到时可能无法得以如此简单处置。”
这话令碧落笑了笑，却也无法因此而说些什么，便沉默下来，垂手立一旁。
慈禧见状将茶杯放到一边，望着他道：“好歹也是件好事，可见应了那句能改善风水之说。但总归是那样的地方立了从未有过的东西，又恩准紫禁城东西两门动土，所以碧落啊，若非是显著的风水改运，只怕难以跟朝野上下交代，说可是。”
“太后所言极是。”
“况朝野上下已是风言风语，说是包养的宠臣，安德海第二，”说到这儿，不由莞尔一笑：“瞧瞧，为了咱这大清江山，真是连自个儿的老脸都快不要的了。”
话音落，碧落单膝朝她跪了下来：“臣罪该万死……”
“起吧起吧，这也不是怪，只是既然如此兴师动众，又几乎是坏了祖宗的规矩，自是要给点像样儿的东西瞅瞅才是。”
“但请老佛爷安心便是。只要老佛爷身体无恙，万岁爷身体无恙，这风水所带来的好处，至多不出两年便能令老佛爷和皇上亲眼目睹。”
“皇上……”说到同治帝，慈禧的面色微微一变。随后轻轻叹了口气，道：“太极殿内还闲置着偌大一片空处，寻思几时立坐观音金身，保佑保佑咱这位年轻不懂事的皇帝才好……”
“便按着老佛爷的慈颜，立一尊如何？”
闻言慈禧登时笑了起来，面色微红：“瞧说的，可不学来那武则天，以自己容颜立佛像，归天后留什么无字碑，可没她那么些野心……只求菩萨能保佑咱大清国风调雨顺，平平安安，皇上那把龙椅能坐得安安稳稳，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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