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国后的修炼
归国后的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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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氛围。
当时,他目不暇接,没法认真清理思想。回国以后,正常工作几乎停止,而人际交游却格外频繁。他把一些必要的礼节性活动全部交给老婆处理,单独跑到阳宗海渡假村躲了起来。早年,他曾经钻研过世界通史,此次考察期间,他特地买了一本汉语版本的德意志简史。他用三天时间把它读完。他注意到德国哲学对德国历史的影响——这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他还记得那句名言:世界上所有的哲学著作都是用德文写的。因此,他把那些重要的哲学家的名字用一张纸片罗列出来。他很自然地把马克思与费尔巴哈的名字放到一边,然后把康德的名字圈了起来——这表示他只能部分接受。在处理希特勒时,他遇到了难题。他认为希特勒也应该算是颇有影响的哲学家,事实上却不是。后来他在黑格尔的”民族国家”理念与希特勒的种族主义思想之间找到了联系,于是他相信,他成功地破解了普鲁士精神的精髓。他发现,他所找到的东西与中国传统儒家精神惊人地契合。
阳宗海清冽深邃的海水使他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而活跃。他每天在海边上散步,在凉沁沁的海水里游泳,逐渐发现了自己的需要。
他的灵感主要来源于黑格尔的国家理念。黑格尔认为,国家是民族精神的现实化,因此应该享有最终的决定的意志;黑格尔甚至肯定,普鲁士是体现”绝对精神”的唯一合适国家,这一点与马斯洛类似。云峰创造性地把这些理念与现代西方盛行的——实际上也是逐渐在中国思想领域占据统治地位的——存在主义与人本主义的理论核心生物精英论结合起来,成功地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哲学理论。这套理论的要点其实非常简单:”精英”精神就是进取与爱,即致力爬到人间最高处,然后向人间展示自己的爱;精英精神就是民族精神,民族精神在”国家”得以实现,因此,精英的神圣使命就是牢牢掌握国家(权力),实行精英精神对国民精神的控制,进而在最大程度上实现精英精神;实践精英精神的最重要的策略,就是否认一切真实情感比如同情与愤恨的存在;精英没有国籍,应该是全世界的。在社会等级制度方面,他觉得古代希腊与古代罗马的财产等级制比中国传统的宗法等级制优越。他感觉发现了真理。其实他仅仅是拼凑了一系列概念,他就准备用这些拼凑起来的东西去指导民众与民众的未来。他显然没意识到,他所设想的,和儒家政治一样,完全可能造成历史性的刁难。
历史性刁难源自个体生命某种也许很单纯的冲动,这一点,从天一阁的历史中可以洞若观火。天一阁的创始人范钦是嘉靖年间人,自二十七岁考中进士后开始在全国各地为官。他到的地方很多,北至陕西、河南,南至两广、云南,东至福建、江西。他最后做到了兵部侍郎。他每到一地,总是非常留意搜集当地的公私刻本,特别是搜集其他藏书家不甚重视或无力得到的各种地方志、政书、实录以及历科试士录。数年后,他建立了名闻天下的天一阁藏书楼。他活到了八十岁,临终前,他把所有遗产分成了两份:一份是万两白银,一份是一楼藏书,交给两房子孙选择。他的用意很明显,从两房中挑出他藏书意志的最坚定继承者。他的大儿子范大冲立即开口,表示愿意继承藏书楼,并决定拨出部分良田,以田租充当藏书楼的保养费用。从此,一场没完没了的接力赛开始了。
藏书当然是为了让人看书。但是,范家子孙为了让祖宗的遗产留传万世,制订了非常苛酷的族规,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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