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花灯照骨
第三十三章 花灯照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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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在红灯笼的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油……”陈宣搓了搓手指,感受着那粘腻,“劲儿还挺大。”
一直跟在陈宣屁股后面看热闹的小宝,突然指着陈宣的掌心,惊恐地尖叫起来:“宣哥哥!快丢掉!是尸油!我爷爷以前是仵作,他说过——人油写字,遇到月光会显出血影子!是冤魂索命的!” 小孩子清脆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包括正在怒骂黄老财的,都下意识地、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说来也巧! 刚才还被云层遮住的月亮,此刻正好钻了出来! 清冷、皎洁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洒满了整条街! 也清晰地照在了陈宣摊开的左掌心上! 只见掌心那个用污浊油膏写成的“贪”字边缘,竟真的如同被无形的笔勾勒一般,渐渐渗出丝丝缕缕暗红的“血线”!那红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清晰,如同用真正的鲜血写就!在月光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和邪性!
刚被家丁扶起来的县令刘文远,看到这一幕,腿一软,差点又栽回泥里去,声音都变了调: “妖…妖术!又是妖术!” 陈宣甩了甩手,想把那粘腻的油甩掉,冷笑一声: “妖术?刘大人,您这官当得,连点常识都没有了?”他指着掌心那渐渐变淡的“血痕”,“这叫化学——油里掺了茜草根熬的汁水,这东西遇到碱性的东西(比如人的汗液、或者月光下某些特定的东西),就会变成红色!雕虫小技罢了!” 他话音未落,突然一步上前! 在县令刘文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他那保养得宜、白白胖胖的右手,狠狠地按进了蟠龙灯底座那滩粘稠的油膏里! “来,刘大人!”陈宣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您也试试?写个字玩玩?” 刘文远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把手抽回来!可陈宣的手像铁钳一样! 当陈宣强行把县令那沾满油膏的手拽出来时,月光清晰地照在他的掌心—— 一个同样暗红、如同刚刚刻上去的、血淋淋的大字,赫然显现: 【赃】!
“啊啊啊——!” 县令看着自己掌心上那个刺眼的“赃”字,如同看到了阎王爷的催命符,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我的手!我的手啊!” 而周围的人群,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恐惧后,彻底沸腾了!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赃官!现形了!” “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打死他!打死这些狗官恶霸!” 愤怒的浪潮汹涌澎湃,几乎要将整个夜市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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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宣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景象,又看了看那盏巨大的蟠龙灯底座里剩下的粘稠油膏。 他弯腰,端起那个沉重的底座。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将里面剩余的、散发着恶臭的油膏,朝着满街悬挂的花灯泼了出去! 哗——! 粘稠的油雨洒落! 沾染在无数盏精美的花灯上! 红的、粉的、黄的灯罩,瞬间被污浊的油渍污染。 紧接着! 神奇(或者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那些被油膏沾染的灯罩上,竟一个接一个地,如同被无形的笔书写,浮现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字迹! 【贪】!【赃】!【假】!【害】!【杀】! 字迹扭曲,如同泣血!密密麻麻,遍布整条花灯长街!将原本喜庆祥和的元宵灯海,瞬间变成了控诉罪恶的血书地狱!
陈宣从一个吓傻的摊主手里,拿过一支用来点灯笼的长柄火把。 火把顶端,火焰跳跃。 他高高举起火把。 火光映着他苍白而平静的脸。 “这灯——”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愤怒的喧嚣。 火把落下,点燃了旁边一盏写着巨大【贪】字的花灯。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罩和骨架。 “照的是你们的花团锦簇!” 火苗跳跃着,引燃了相邻的花灯。 火势开始蔓延。 “烧的是——” 陈宣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黄老财、瘫软在地的县令、抖如筛糠的赵师爷。 “我们的森森白骨!”
无数盏写着血字的花灯在幽绿的火焰中扭曲、变形,灯罩上的血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火中挣扎、哭嚎,隐约化作一张张痛苦、愤怒、绝望的人脸,最终化为灰烬飘散。
黄老财因为极度恐惧,嘴巴大张着,那颗标志性的金牙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突然,一股热浪袭来,那金牙竟被烤得软化了!一滴滚烫的金液,“滴答”一声,精准地滴落在瘫在他脚边的县令刘文远那顶歪斜的乌纱帽上,瞬间烫穿了一个小洞,冒出缕缕青烟!
“陈秀才点火,阎王爷记账!”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那疯子的灯……专照贪官裤裆!”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响起。这话虽然糙,却在人群中引起了巨大的共鸣和更汹涌的愤怒浪潮。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在街角的阴影里,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正轻轻吹着一支用森白骨头磨成的短笛,笛声呜咽,融入夜风。笛子的一端,刻着一个微小的、不易察觉的标记——一只振翅欲飞、却断了一足的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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