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断腕蘸血写新天
第二十四章 断腕蘸血写新天
第(3/3)页
燃烧!】
【紧急方案:高浓度生物碱溶液可瞬间冷却阻断!目标:百里枭心脏残余血液!含“血藤酿”抗体及高活性生物碱!】
“前辈!东南柱下!”陈宣厉喝,指向那根在震动中嘎吱作响、布满裂纹的粗大木柱,“引信在那里!用他的血!泼上去!快!”
余千放猛地扭头!
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精芒!没有丝毫犹豫!
他如同离弦之箭,拖着濒死的残躯,扑向百里枭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右手!那只染满鲜血的右手!狠狠插进百里枭胸前那个狰狞的血洞!
一掏!
一捧!
滚烫粘稠、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残余组织,混杂着大量浓稠的心头热血,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他扑向那根摇摇欲坠的东南角木柱!
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
将手中那团滚烫的、仇敌的心脏血肉,狠狠砸向柱子根部裂开的缝隙!
“嗤——!!!!”
浓烈的白烟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冲天而起!
滚烫的心脏组织与热血,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与缝隙深处那根即将燃尽的、滋滋作响的浸油引信猛烈碰撞!
高温瞬间冷却!
活性生物碱瞬间中和燃烧反应!
那致命的、即将引爆三千斤火药的引信火花,在喷溅的血肉和白烟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滋啦”轻响,彻底熄灭!
震动停止了。
刺鼻的硝烟味被浓烈的血腥气覆盖。
余千放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靠着那根救了他、也救了所有人的柱子,滑倒在地。他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嘴角还在不断涌出带着泡沫的黑血。断臂处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爆发,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出,迅速在身下积成一滩。
陈宣快步上前。
薛芳菲挣扎着想爬起来。
角落里,一直蜷缩着的小宝,不知何时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小脸上满是惊恐和懵懂。他看着余千放那只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断臂,又看看地上百里枭那个可怕的血洞,带着哭腔,怯生生地问:
“爷爷……你的手……是被那个坏人……吃……吃了吗?”
稚嫩的童音,在死寂的破庙里异常清晰。
余千放涣散的瞳孔,似乎被这声音触动,微微转动了一下。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污血和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小宝惊恐却纯真的眼睛,像两颗蒙尘的星星。
一丝极其微弱、近乎虚幻的笑意,艰难地爬上了余千放被血污覆盖的嘴角。
“吃?”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斩断枷锁般的轻松,“不……孩子……”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染满仇敌和自己鲜血的右手。
颤抖着。
伸向小宝的方向。
指尖,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
划了一下。
像是要触碰什么。
又像是……在书写什么。
“爷爷的手……”他气息微弱,每一个字都如同风中残烛,“是蘸了坏人的血……”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
最后的目光,却越过小宝,投向庙外那片被雨水冲刷、渐渐透出微光的黎明。浑浊的眼底,最后一丝光芒,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倏然消散。
只剩下无边的空洞。
和嘴角那一抹凝固的、释然的弧度。
“……写新天的……”
声音。
戛然而止。
那只曾挑翻少林十八铜人、也曾沾染仇敌心头热血的右手,重重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破庙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敲打残檐的滴答声。
和薛芳菲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呼吸。
陈宣蹲在余千放身边,沉默地看着那张终于归于平静的、污秽而安详的脸。他伸出手,指间夹着一片干净的布,轻轻蘸取了余千放断腕处涌出的、尚带余温的鲜血。那血,暗红发黑,却似乎蕴藏着某种奇异的生机。
他脑中,AI的扫描结果无声呈现:
【目标血液分析:含高浓度“血藤酿”中和抗体……活性酶……与薛芳菲体内毒素高度亲和……中和概率:97.8%……】
他站起身,走向蜷缩在角落、气息奄奄的薛芳菲。手中,是一个临时用破瓦片和雨水简单冲洗过的小小凹坑,里面盛着余千放那暗红色的血。
“喝下去。”陈宣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将瓦片递到薛芳菲苍白的唇边。
薛芳菲虚弱地睁开眼,看着瓦片中那刺目的红,又看看余千放毫无生息的尸体,眼中是巨大的震惊和茫然:“这……血?能解……毒?”
陈宣的目光落在余千放身上,那截染血的断骨在微光中泛着森白。
“他的血……”陈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冰冷力量,“本就是……药。”
薛芳菲怔住。
她看着那瓦片中的血。
看着余千放。
看着陈宣沉静如渊的眼眸。
最终,她没有再问。闭上眼,用尽力气,凑近瓦片,小口小口地,将那份带着铁锈腥气和生命余温的“药”,艰难地咽了下去。
一股奇异的暖流,带着微弱的刺痛感,瞬间在她冰冷的胸腹间化开。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剧痛,仿佛被投入滚水的坚冰,开始缓缓消融。
陈宣不再看她。
他走到破庙门口。
天光已经大亮。雨势渐歇。晨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泥泞中,尸体横陈。远处,泽州城的轮廓在薄雾中显现。昨夜灾民涌入的混乱似乎平息了一些,但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躁动,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他站在门槛内。
脚下是血与火浸透的土地。
身后是两具纠缠了半生、最终同归于尽的尸体,和一个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女子。
前方。
是通往京都的、漫长而未知的路。
陈宣抬起头。
目光投向北方。
投向那隐在薄雾之后、仿佛高踞云端的巨大城池。
他的布衣在晨风中轻扬,沾着泥点和暗红的血渍。
平凡。
却像一把刚刚淬了血、磨出锋刃的刀。
故事。
才刚刚开始。
记住手机版网址:m.blqu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