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父皇他不对劲啊!!
第102章 父皇他不对劲啊!!
第(3/3)页
大明朝,屈指可数。再掐算一下日子,刚刚从山西大同班师回朝的皇子,除了晋王朱棡,还能有谁?
朱煐的目光,终于越过朱樉,正式投向了那位始终沉默的皇子。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直如雕塑般静坐的朱棡,抬起了他的眼。
两人的目光在弥漫着茶香的空气中悍然相撞。
四目相对。
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虚伪的笑容。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朱煐在打量着这位晋王。史书上寥寥数笔,勾勒出的是一个勇武善战、杀伐果决的铁血藩王。此刻亲见,他看到的是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却又仿佛藏着尸山血海。那是一种真正从沙场上磨砺出的眼神,漠然,且极具穿透力。
与此同时,朱棡也在审视着这位中兴侯。京城里的传闻,已经将此人描绘得近乎神话。平流寇,献祥瑞,定新政。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分的青年。他的身上没有武将的煞气,也没有文臣的酸腐,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锋芒外露更引人忌惮。
“见过晋王殿下,久闻大名。”
朱煐拱手施礼,脸上带笑。那笑意未至眼底。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此人与秦王朱樉相像,但神情收敛。朱煐心中并无波澜。
晋王。
亲王的身份,是这个时代许多人追求的目标。
但对朱煐而言,这个身份没有用处。
他不在乎。
任务是穿越大明,“为家国天下被君主所杀”。
完成,即可返回现代,长生不死。
大明朝堂,是他旅途中的一个站点。皇帝和王爷,都是站台的过客。
他们的作用,就是成为他返回现代的踏脚石。
战场在现代,不在宫墙之内。
所以,他此刻的笑,不是敬畏,而是猎人看见猎物。
晋王朱棡,来得是时候。
在他的“求死”计划中,朱棡是其中一环,一个让计划成立的变量。
朱煐的视线划过朱棡。
他与秦王朱樉关系好,天下皆知。
但朱煐清楚,这对兄弟不同。
朱樉是狼,性情外露,容易看穿。
而朱棡是狐。他藏起锋芒,有头脑,也懂得攻击要害。
朱煐的计划已经启动。
利用朱樉的脾气去引燕王朱棣的仇恨,是计划的第一步。
但朱煐发现,这还不够。
朱樉的手段直接,他的挑衅,像是孩童在巨人脚边丢石子。
声势大,却造不成伤害。
而燕王是蛟龙,寻常挑衅,在他眼中只是小鱼,引不起他的注意,甚至不配让他动手。
没有损失,以朱棣的性情,不会结下死仇。
要对付这种人,就需要更精密的谋划,更巧妙的手段。
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
朱棣。
永乐大帝。
继太祖朱元璋和建文帝朱允炆之后,大明王朝的第三位掌权者。
这个人,在朱煐的计划中,占据着一个无可替代的位置。
他是一张压在最底下的底牌,一张决定成败的王牌。
朱煐必须确保,这张牌在最关键的时刻,能够被精准地打出,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
计划永远要考虑最坏的可能。
太祖朱元璋太老了,风烛残年,天知道还能撑多久,万一自己还没来得及在他手上完成任务,老朱就驾崩了呢?
建文帝朱允炆在位的时间又太短,短短四年,变数丛生,万一自己还没找到机会,他就被自己那位好四叔给赶下台了呢?
两条路,都不够稳妥。
人生不能只赌一次。
求死,也要有备无患,多留一条后路。
那么,唯一的希望,就落在了那位未来的永乐大帝,朱棣的身上。
朱樉一个人拉仇恨,最多只能拉一些浅层次的、不痛不痒的仇恨。
就像隔着靴子搔痒,烦人,却不致命。
这远远达不到朱煐想要的效果。
他要的,是朱棣在某个午夜梦回时,一想到“朱煐”这个名字,就会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只有这种程度的仇恨,才能保证朱棣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明正典刑,送上西天。
可要达到这种效果,光靠一个朱樉,办不到。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朱煐的目光再次回到朱棡身上,嘴角的弧度在不经意间又加深了几分。
如果加上朱棡呢?
一个鲁莽的先锋,一个阴沉的军师。
朱樉在前冲锋陷阵,吸引所有的目光。
朱棡在后运筹帷幄,布置致命的陷阱。
再加上自己这个穿越者,这个洞悉所有历史走向、知晓每个人性格弱点的幕后导演........
三方联手。
朱煐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灼热。
这组合,说不定真的能让那位算无遗策的朱老四,结结实实地吃上几个大亏。
是那种伤筋动骨,颜面尽失,甚至动摇根基的大亏!
到那个时候,朱棣想不恨自己,都不行。
人性就是如此。
一个人,在实实在在地吃了大亏,被人踩在脚下,尊严尽碎之后,他能不恨那个把他推入深渊的始作俑者吗?
那必然是恨之入骨。
这种恨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发酵,最终变成一种执念。
等拉满了朱棣的仇恨值。
等他终于熬死所有人,君临天下,手握生杀大权的那一天。
他会做什么?
朱煐几乎能清晰地看到那一幕。
新皇登基,第一道圣旨,或许不是大赦天下,而是将自己这个昔日的眼中钉、肉中刺,押赴刑场。
如此,才不算辜负了自己这一番苦心谋划。
想到这里,朱煐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灼热的光。
那是对未来的憧憬,是对死亡的礼赞。
美好的未来,正在向他招手。
这个计划,这个以朱樉和朱棡为刀,以朱棣为最终目标的庞大构想,早已在朱煐的脑海中盘桓了许久。
只可惜,之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朱棡一直在就藩的路上,迟迟未能入京。
如今,这股能掀起滔天巨浪的东风,终于到了。
正主临门。
朱煐收敛心神,将那几乎要溢出胸膛的兴奋感死死压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是时候,好好谋划一番了。
朱棡端坐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缓缓站起。
他身上的四爪蟒袍随着动作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那张与当今圣上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郑重。
“中兴侯,本王此番前来主要还是为了聊表谢意。”
他对着朱煐,竟是躬身行了一个平辈之间极为隆重的大礼。
朱煐安坐不动,只是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
“秦王都和本王说了,昨天中兴侯给本王匀了两个稷下学宫的名额。”
朱棡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波动。
那不是简单的激动,而是一种夙愿得偿的郑重,仿佛捧在手里的不是两个虚无缥缈的名额,而是两座沉甸甸的江山社稷。
“如此厚礼,本王岂能不亲自登门感谢?”
朱棡的语气极为诚恳,没有半分皇子面对勋贵的倨傲,姿态放得极低,却又不失亲王的端方。
他很清楚这两个名额的分量。
父皇朱元璋金口玉言,已将稷下学宫钦定为大明未来的文脉所系,国之储才重地。
这早已不是一座单纯的书院。
这是通往大明权力中枢的登天之梯。
天下望族削尖了脑袋,各省藩王耗尽了人情,就连朝中一品大员,都为了一个旁听的名额争得头破血流。
朱煐一出手,就给了他两个名额,能入主殿,由大儒教导。
“这里无酒,本王就以茶代酒,敬中兴侯一杯!”
朱棡提高声调,端起茶杯。
杯中茶汤里,几片嫩芽沉浮,映着他的眼。
他向朱煐示意。
而后,仰头,将杯中茶水饮尽。
他举杯,饮尽,将空杯放回桌面,发出“嗒”的一声响。动作一气呵成,是军伍中人的做派。
一旁的秦王朱樉看着,嘴角也带着笑。
能让三哥如此对待的人,满朝文武没有几个。
然而,朱煐却没什么反应。
他连坐姿都没变,只是向后靠了靠,摊开双手。
“晋王殿下客气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过是两个名额而已。”
朱煐的目光扫过朱棡和朱樉,语气像在谈论天气。
“这稷下学宫,是为了筹措湖广赈灾钱粮,随手办的。”
随手办的。
朱棡刚放下茶杯,手还没收回,就僵在半空。
朱煐没看兄弟二人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只是没想到,筹到这么多银子,还有富余。”
他偏过头,嘴角勾起弧度。
“陛下拨款,我只好赶鸭子上架。”
他说完,耸了耸肩。
话音落下。
满室无声。
方才的气氛,此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声响。
只剩下窗外几声蝉鸣,衬得屋内更静。
朱棡:“........”
朱樉:“........”
秦王朱樉脸上的笑意凝固,嘴角开始抽动。
晋王朱棡愣住了。
他手悬在半空,脑中只回荡着朱煐那几句话。
随手为之?
赶鸭子上架?
朱棡看向自己的二哥朱樉。
朱樉的目光也正看过来。
兄弟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荒谬、震惊和憋闷。
他们被朱煐的话镇住了。
什么叫稷下学宫?
现在整个大明,谁人不知?
那是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盛赞为“开大明万世文风”的所在!
是父皇钦定,日后要凌驾于国子监之上的学府!
是天下读书人打破头都想挤进去的地方!
是他们这些藩王,未来培植羽翼、延揽人才的根本!
他们视若珍宝,为两个名额,让一位亲王亲自登门道谢。
结果呢?
在对方的口中,这只是........为了凑钱赈灾,顺手搞出来的东西?
听那口气,如果不是钱筹得太多,花不完,他都懒得继续办下去?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气人?
怎么让人牙痒痒?
那感觉,就像你从山里挖出一支百年老参去献宝。旁边的人瞥了一眼,说这东西,我家后院到处都是,喂猪都嫌长得快。
这落差,让朱棡和朱樉胸口发堵。
一口气不上不下。
他们感觉自己像两个土包子,抬着一箱金子,去跟一个有金山的人炫耀。
可偏偏,最让他们感到无力的是........
他们转念一想,竟然发现,朱煐说的每一个字,都他娘的是事实!
没有半点虚假!
稷下学宫,最初的起因,的的确确就是为了给湖广旱灾筹款。
也的的确确,在极短的时间内,筹措到了足以让户部尚书当场跪下的巨额银两。
甚至,连最后“赶鸭子上架”这句话,都说得半点没有毛病。
若非父皇看出了这学宫的巨大潜力,亲自下场为其站台,定下基调,以朱煐的性子,说不定真就把钱粮一交,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些........都是铁一样的事实。
无法反驳。
无法辩驳。
也无从辩驳。
朱棡和朱樉再次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苦笑。
那是一种混杂着挫败、无奈与敬畏的复杂情绪。
他们一时间,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说他凡尔赛?可人家说的是事实。
说他装腔作势?可人家从头到尾都一副“我真的很无奈”的真诚模样。
所有的语言,在绝对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房间里的沉默在延续。
朱棡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于缓缓地,带着一丝僵硬地收了回来。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只能和朱樉一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两人相视苦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记住手机版网址:m.blqu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