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朝中竟有如此人才?
第100章 我朝中竟有如此人才?
第(2/3)页
锦衣卫指挥使,皇帝身边最亲近的爪牙。
他的话,就是父皇意志的延伸。
他说正常,那就一定是正常。
这个答案,让他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宫门前的冷风灌入领口,激得朱棡打了个寒颤,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脑中翻腾的热浪。
与蒋瓛那番简短却信息量巨大的交谈,每一个字都化作滚石,在他心底反复碾压。
父皇。
那个多疑、严苛,用铁腕将整个大明江山牢牢攥在手心的父皇,变了。
这不是他的猜测,而是从蒋瓛——那条父皇最忠诚的鹰犬口中,得出的确凿无疑的结论。
这个认知,让朱棡的四肢百骸都窜过一阵陌生的战栗。
他必须找个人谈谈。
必须!
这个念头甫一升起,一个名字便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朱樉。
他的二哥。
朱棡没有片刻耽搁,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带起一阵劲风。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坐骑嘶鸣一声,四蹄翻飞,朝着京城里那座临时的秦王府邸疾驰而去。
车轮与青石板路的碰撞声,街边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避让声,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朱棡的视野里,只有前方那条笔直的道路,以及道路尽头那个能为他解惑的地方。
秦王府。
作为藩王在京的临时落脚点,这座府邸并非按照亲王规制专门修建。它没有封地王府的巍峨与森严,只是一座前朝勋贵留下的大宅院,被内务府收拾出来,挂上了秦王府的牌匾。
即便如此,高大的门楼,门前威武的石狮,以及那朱漆大门上熠熠生辉的铜钉,依旧彰显着主人的不凡身份。
气派,但不奢华。
这很符合父皇一贯的作风,哪怕是对自己的儿子,也绝不见丝毫铺张。
朱棡在府门前勒住缰绳,健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甚至没有等待门房通报,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将缰绳随手丢给一个迎上来的亲卫,便大步流星地向府内闯去。
“三殿下!”
“是晋王殿下!”
府中的下人、护卫见到来人,纷纷躬身行礼,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秦王朱樉与晋王朱棡,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亲兄弟。晋王殿下进秦王府,就和回自己家一样,谁敢拦,那是自讨没趣。
更何况,这位晋王殿下的脾气,可远不如秦王殿下那般随和。
朱棡对周遭的问安声充耳不闻,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内院朱樉的卧房走去。
这份焦灼,这份急切,源于他心中那个巨大的谜团。
父皇为什么会变?
这种变化,大到了让他感到陌生的地步。
在御书房门口,他不能问蒋瓛。
蒋瓛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是父皇的刀,是父皇的眼。与他讨论君父的性情,无异于将自己的脖颈送到刀刃下试探锋芒。
这个分寸,朱棡把握得极其精准。
所以,他需要朱樉。
只有在自己这位二哥面前,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将心底的惊涛骇浪尽数倾吐。
穿过回廊,踏入内院,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混杂着菜肴的余香,飘入朱棡的鼻腔。
他眉头微皱。
这味道他熟悉。
昨夜,皇孙朱煐府上的庆功宴,京中的勋贵皇亲几乎都去了。场面极大,气氛更是热烈。
想来,自家二哥定是又喝到了尽兴。
果不其然,当朱棡一把推开朱樉卧房的大门时,一股更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户被厚重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宽大的床榻上,一个人影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被踹到了床脚,发出的鼾声如同拉风箱,颇有节奏。
不是朱樉又是谁。
朱棡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家伙,昨夜怕是闹到了后半夜。
宴席上的酒水虽然都是些低度数的果酒米酿,可架不住喝得多,灌得猛。
今天一早的朝会,朱樉铁定是没去。
旷工。
这个词放在以前,足以让父皇龙颜大怒,一顿板子都是轻的。
可现在........
朱棡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蒋瓛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以及他口中说出的事实——陛下今日并未追究任何一位缺席的臣子。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份宽容,这份纵容,放在过去任何一天,都是天方夜谭。
不可想象。
朱棡心头的困惑与烦躁愈发浓重,他大步走到床边,没有丝毫客气,直接一脚踹在了床沿上。
“咚!”
一声闷响。
床榻上的人只是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继续酣睡。
“老二!”
朱棡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寂静的卧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起来!”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朱樉搭在床边的胳膊,用力摇晃。
“老二!日上三竿了!”
被他这么一搅和,床上的朱樉终于有了反应。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眼缝,眼神涣散,显然酒意还未彻底消散。
“谁啊........吵死了........”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想要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
“我!”
朱棡没好气地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熟悉的声音终于让朱樉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努力地睁大眼睛,看清了床边站着的人影。
“老三?”
朱樉的声音沙哑,带着宿醉后的疲惫。
“你怎么来了?”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感觉脑袋一阵针扎似的疼,又重新跌了回去。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睡到明天去?”
朱棡松开手,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可这股气,很快就被心底更深沉的疑惑所取代。
他有太多的话要问,太多的事要确认。
而眼前这个醉眼惺忪的家伙,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朱棡直接闯进了朱樉的府中,这秦王府的下人哪里拦得住朱棡?这位晋王殿下的脾气,他们再清楚不过。
当然,也不用拦着,以两人的关系,私下里经常见面。这份亲密,朝中尽人皆知。
天家规矩,藩王不得擅自离京。
这八个字,是悬在所有龙子龙孙头顶的一柄利剑。
然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何为“擅自”?
无诏而动,便是擅自。
那若是有事呢?这个“事”,可大可小,可真可假,全凭一道圣心裁决。
再者,若是天子自己都不计较呢?
当今那位高坐龙椅的父皇,对自己的儿子们,尤其是早年跟着他打江山的这几个,总有几分法外之情。只要不碰谋逆那条红线,些许走动,些许私会,他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份默契,便成了朱家兄弟间心照不宣的特权。
晋王朱棡的车驾,就是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驶入京城的。没有仪仗,没有通传,仅一队亲卫护送,熟门熟路地停在了秦王府的侧门。
守门的亲兵见到来人,甲胄下的身躯猛地一震,旋即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开门。”
朱棡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亲兵一眼,因为他认得他们,他们都是他二哥朱樉的心腹。而这些人,也早就习惯了他的突然到访。
厚重的木门被无声地拉开,朱棡大步流星地踏入府中。
秦王府的布局,他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自幼时起,这里便是他除了皇宫和自己府邸之外,最熟悉的地方。
他没有走向灯火通明的前厅,而是径直穿过回廊,绕过一片栽着芭蕉的庭院,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奔后院的寝殿。
沿途遇到的仆役侍卫,见到他的身影,无不躬身退至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王府,安静得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越是靠近寝殿,一股震耳欲聋的声响便越发清晰。
那声音,如闷雷滚动,如巨兽嘶吼。
是朱樉的鼾声。
朱棡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亲切的弧度。这么多年,他这二哥的睡相还是这般惊天动地。
他推开虚掩的殿门,一股混杂着酒气与男人汗味的浓重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衣物被随意丢在地上,桌上的酒壶倒在一旁,残羹冷炙尚未收拾。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二哥!”
朱棡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床上的朱樉翻了个身,鼾声停顿一下,随即又响,比刚才更响。
朱棡摇了摇头,走到床边。
他没有再喊,而是伸出手,抓住朱樉的肩膀用力摇晃。
这样叫醒他,天下间除了父皇,恐怕也只有朱棡敢。换作旁人,此刻可能已被秦王一脚踹下床。
“唔........”
朱樉的鼾声停了,喉咙里咕哝一声。他睁开一条眼缝,眼前模糊。
他感觉自己在晃,像在船上。
“谁........”
声音从鼻腔里发出,含混不清。
朱棡停下手,看着他。
朱樉的眼睛聚焦,看清了眼前那张脸。
“老........老三?”
他一愣,脑子清醒了。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朱樉眨了眨眼,又抬手揉了揉,眼前的人没有消失。
不是梦!
这个认知,让他睡意和酒气都没了。
惊喜涌上心头,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你小子!”
朱樉推开被子坐起来,脸上有了笑意。
“你什么时候入京的?”
“刚入,才见了父皇,出来就找你了。”
朱棡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嘿!你还见父皇了?”
朱樉动作一顿,眼睛亮了。
“父皇怎么说?”
他追问着,一边从床边的衣架上抓起自己的王服穿上。
两兄弟重逢,聊了起来,从封地的事,到京城的传闻。
朱樉说着他在西安府练兵,朱棡则讲着他在太原府的见闻。
说着说着,朱棡话锋一转,他端茶杯的手指收紧,脸上的神色也变了。
“我正想问你,父皇他怎么回事?”
他压低了声音。
“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朱樉正在穿靴子,闻言动作停住,抬起头。
“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
朱樉看向朱棡。
这个问题,他似乎没想过。
朱棡指节叩击着桌面,发出声响。
那声音让屋里安静下来。
他眉头锁起。
“你看,我没奉诏入京,晚了两个月,可这回入宫你猜怎么着?”
“我只是在御书房罚站了一会儿,然后父皇让我跪下,我就跪下认错,然后就没事了。”
“都没有挨板子。”
这几个字,他说得慢。
“这不正常!”
朱棡抬眼,视线投向兄长。回想那个经历,他现在还觉得发冷。
那不是父皇。
至少,不是他记忆里的父皇。
朱樉端着茶碗,闻言动作一滞,瞅着自家三弟。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放,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响。
“不是老三,父皇不打你板子还不好?”
“咋了?”
他身子前倾,凑近了些。
“不打你板子你不爽?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记住手机版网址:m.blqu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