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晋王入京
第98章 晋王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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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西安府,在我手里,变成铜墙铁壁,一把插向漠北的尖刀!”
“本王要让父皇看到,他没有看错人!我朱樉,不是只知享乐的废物!”
朱煐看着朱樉,看着他涨红的脸,看着他眼中的火焰。
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明史》里,关于这位秦王朱樉的记载。
贪婪、暴虐、荒淫........
为了口腹之欲,强征民间骡车,将木材运入王府,只为蒸造鹅、鸭。
因为小过,将宫人悬于雪地冻死,甚至埋入花园。
听信偏妃邓氏谗言,将正妃,开国功臣王保保之妹虐待致死。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世魔王,一个让太祖朱元璋都为之震怒,险些废掉王爵的孽子。
朱煐的目光,在朱樉真诚而激动的脸上来回扫视。
他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个人的演技,可以好到这种地步吗?
还是说........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他的脑海,让他的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朱煐脸上的笑容未变,端起酒杯,与朱樉再次一碰。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中,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可这股灼热,却压不住他心中的疑窦。
两相对比之下,巨大的割裂感,让他心神剧震。
这特么的....完全不像啊.....
指尖在看不见的史书卷页上轻轻划过,那些墨字,此刻在朱煐的脑海中却显得无比讥讽。
果然,这明史不可信。
所谓的“官方记录”,不过是胜利者的颂歌与失败者的墓志铭。后来的满清大儒们,为了巩固自身统治的合法性,在修撰《明史》时,必然进行了大量的艺术加工。
他们笔下的老朱,是一个多疑、残暴的屠夫皇帝。
史书记载,秦王朱樉荒淫暴虐。
可眼前的朱樉,言行似武人,又懂政治。这与史书记载的他横征暴敛,招致军民怨恨的形象不符。
这个发现,让朱煐开始质疑史书。
朱樉晚年,想做一个好藩王?为何史册没有记载?朱煐心存疑问。如果秦王晚年的心性都能被修改,史书还有多少可信?
“中兴侯,父皇对你期望很高!”
朱樉的声音将朱煐从思绪中拉回。他赞叹道,声音洪亮。
“满朝文武,就你这回,让我朱樉刮目相看!”
他的手拍在朱煐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朱煐身躯一晃。
“我朱樉从未服过谁,你算是一个!”
这话语有力,不似作伪。
“日后我等联手,定然能造一个大明盛世!”
朱煐面带微笑,心里却在思索。联手?一个藩王,对京城的侯爷说联手?这话分量不轻。是试探,还是拉拢?
“对了,本王就说好像忘了啥事儿........”
朱樉说着,一拍脑门,发出“啪”的一声。他眉头锁紧,随即又松开,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个动作,打断了刚才的气氛。
“王爷忘了何事?”
朱煐顺势问道。
“是老三的事儿!”
朱樉的表情和语气都放松下来。
“老三快入京了,我替他向父皇讨要了学宫副祭酒的职位。他家有两个孩子,需要老师。中兴侯你执掌学宫,能否行个方便?”
这几句话,信息很多。
晋王,朱棡!
朱煐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漾开波纹。
“晋王要入京了?”
他的声音里有惊讶,但内心的震动远比外表要大。
这个消息,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流动。
这盘棋,又多了一个关键的棋手。
........
三王入京。
这并非朱樉的私下透露,而是老朱,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亲自下达的诏书。
一封诏书,从南京发出,分送西安、太原、北平三地。
这道诏书在朝中掀起的波澜,远比市井百姓的想象要汹涌得多。它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就因太子薨逝而波涛暗涌的政治深潭。
朱标去世之后,老朱在第一时间就分别传召了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
这三位,是太祖诸子中,年齿最长、兵权最重、威望最高的塞王。
这个决定,让朝中那些嗅觉灵敏的老狐狸们,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风暴将至。
然而,诏书是发出去了,三位王爷的回应却出奇地一致。
托病。
秦王说他旧疾复发,风湿难耐。
晋王说他水土不服,上吐下泻。
燕王更是直接,称自己巡视边防时坠马,断了腿骨,卧床不起。
理由一个比一个凄惨,一个比一个恳切。
可谁都明白,这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借口。
三王全都心有顾忌。
他们怕。
怕这传召入京是假,召入京中为大明铲除后患是真。
大哥朱标的儿子,皇太孙朱允炆,尚且年幼。主少国疑,而他们这些叔叔,个个手握重兵,镇守一方。换做他们任何一人坐在父皇的龙椅上,都会觉得如芒在背,夜不能寐。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这个道理,他们懂,他们更相信自己的父皇比任何人都懂。
所以,他们担心被杀,担心被软禁,担心自己前半生挣来的权势与富贵,会在这趟南京之行中化为泡影。
这份顾虑,让他们迟迟不敢动身。
儿子最是了解父亲。
三人都深知,他们的父皇,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帝王,对于大哥朱标倾注了何等深厚的情感与期望。
那是他亲自教导,悉心培养了几十年的皇位继承人。
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是整个帝国的基石。
现在,这块基石,就这么突然地碎裂了。
老头子会疯的!
这个念头,在三位王爷的脑海中反复回响,让他们背脊发凉。
谁也不想要去面对一个因为丧子而陷入疯狂的老朱。
那种场面,仅仅是想象一下,都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一个失去了最心爱继承人的雄狮,会用最残忍的方式,为幼狮扫清未来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哪怕那些障碍,是他的亲生儿子。
所以三王迟迟没有入京。
他们在各自的封地,秦地、晋地、燕地,三双眼睛隔着千山万水,却同时投向了应天府这片风暴的中心。
他们在观望,在等待。
等待着父皇的态度,等待着朝堂的流变,等待着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秦王朱樉是第一个打破僵局的人。
他终究是诸王之长,性情也最为悍勇。在确认应天府并未掀起他预想中的血雨腥风之后,他动了。秦王的仪仗浩浩荡荡,自西安府一路东进,没有丝毫遮掩,那份张扬,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朱樉的入京,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虽未激起滔天巨浪,却也荡开了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他安然无恙。
这个消息,比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传得更快。
远在北平的朱棣,几乎是在接到父皇传召的第一时间便整顿了行装。燕王的车驾星夜兼程,卷起的烟尘直冲天际,一副心急如焚、忠孝两全的模样。
然而,行至半途,这支疾行的队伍却突兀地停了下来。
燕王“病”了。
病得恰到好处,病得意味深长。
车队驻扎在驿站,从北平带来的名医进进出出,熬煮的药味弥漫数里,可燕王真正的眼睛,却早已穿透了车厢的帷幕,死死盯着南方的风吹草动。
直到秦王安然入京的消息传来,他的“病”才霍然痊愈。
他抓住时机,为日后成功奠定基础。
晋王朱棡反应不同,他不急。
晋王收到朱樉在京中站稳的消息后才启程。他未急行军,队伍行进不快,不似奉召,更像巡游。
他如此行事,源于他对局势的判断。
他清楚自己的定位与盟友。
........
近日,朱樉府邸。
一份密报送到秦王手中,他展开信纸,笑了。
“好,好啊!”
他连连击掌。
晋王朱棡即将入京。
这个消息让秦王朱樉松了口气。
同时,这个消息也送到朱煐的案头。
他坐在应天府衙的书房内,指尖敲击桌面。光从窗外照入,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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