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总戎执政
第349章 总戎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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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劳烦杨总戎你多费心了。」
说罢,他拄著孝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走了出去。
杨灿看著东顺微微佝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这个老人,即便道不同、立场有别,他也打心底里敬重,敬重他的忠诚,敬重他的知恩图报。
只希望,他们之间,永远不会有走上对立的那一天。
杨灿在左厢房守了整整一夜,期间断断续续,按著时辰去灵堂「哭灵」了数次。
次日天刚亮,他依旧腰系孝带,来不及歇息,便立刻投入到处理于阀政务中了。
时间紧迫,前三天他仍要不时去灵堂尽哭灵之礼,只能见缝插针地处理政务。
他首先召见的,便是库莫奚长老与尉迟沙伽。
杨灿对库莫奚道:「长老,贵我双方已然歃血为盟,签订了盟约。
本想请长老在天水多留几日,四处游览一番,尽尽地主之谊。
只是如今于阀突逢大变,阀主新丧,实在不便留长老做客。
第一批粮食、布匹与铁器,我已让人在上邽加急准备妥当,长老可先启程前往上邽,接收物资。
同时与我方敲定你们后续的需求,以及下一次的交易时间。」
库莫奚长老欣然应允,脸上满是笑意:「头一次交易,族中可敦还在等著老夫的消息呢,那就有劳杨总戎了!
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著,等下次总戎得空,老夫再好好见识一番天水的风光。」
双方又细细商议了一番交易的细节,正说话间,易舍与王祎便走了进来。
「王祎,」杨灿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吩咐:「你随库莫奚长老一同回上邽。
一方面,把凤凰山这边的情形如实告知上邽的众同僚,让他们安心。
另一方面,你协助库莫奚长老,对接天水工坊的相关事宜,妥善安排好物资交接。
若是有什么不确定的地方,便及时请示易执事。从今往后,我于阀与草原诸部的所有合作事宜,一概由易执事全权负责。」
易舍闻言,眉头不由微微一挑,心中暗自惊讶。
他没想到杨灿竟如此雷厉风行。
昨日杨灿私下与他面授机宜时,他便知晓,与草原诸部的交易,绝非单纯的商贸往来,更会在外交上发挥巨大作用。
拉拢草原诸部,使其倒向于阀,这件事,必须拥有足够的权柄与临机专断的自由。
杨灿昨日许他的承诺,今日便立刻兑现,没有半分虚言。
他这匹困在浅滩已久的龙,终于要迎著风雨,重新腾空而起了。
王祎听了杨灿的吩咐,却是微微一愣,神色间闪过一丝错愕与失落。
他来凤凰山庄之前,东顺执事特意告知他,日后由他负责与黑石部落的贸易事宜。
可如今,杨灿一句话,便将这件事交给了易舍。
可他没有勇气反对。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杨灿权倾于阀,连李太夫人与东顺执事都不敢轻易拂逆他的锋芒,他一个小小的管事,又有什么资格置喙?
一时间,王祎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一年多以前,他刚到上邽时,心中何等意气风发。
他自恃才华横溢,满心以为,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做得绝不会比杨灿差,甚至能做得更好。
可这一年多的冷板凳坐下来,他才算彻底清醒。
杨灿的崛起,简直是一个奇迹。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牧马人,到落魄无依的幕客,再到长房二执事、丰安庄主、上邽城主————
直至如今,成为于阀总戎,手握生杀大权,号令一方,他只用了短短两年时间。
而他自己,却在原地踏步了一年多,早已被杨灿远远甩在了身后。
如今的杨灿,已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那份曾经的不甘与不服气,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早已化作了泡影,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起来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便是调整好自己的角色定位与心态,好好做事,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争取得到杨灿的赏识,如此,才有出头之日。
想通这一层,王祎压下心中的失落,爽快地应了声「是」,便与易舍、库莫奚长老一同起身告退。
「沙伽,你留一下。」杨灿开口,单独将尉迟沙伽留了下来。
等其他三人走出厢房,杨灿从案上拿起一封信,递到沙伽手中,语气柔和了几分。
「沙伽,这封信你拿著,到了上邽,交给天水工坊的管事李建武。
他会给你调拨一批最精良的军械,数量,比我交易给库莫奚的多一倍。」
「谢谢爹!」沙伽大喜过望,双手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杨灿对他叫「爹」,已经有点免疫了。
他淡定地道:「安排好军械的调拨事宜后,你便回苍狼峡。
苍狼峡筑关,以及关内暂居点的修建,我已经让拔力末抽调人手,前去协助你们了。
另外,我还会让李建武从天工」那边,调几个精于建筑设计的大匠,跟你一起回苍狼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们今冬的临时住处,倒还好办,只要能保暖御寒,便无大碍。
最关键的,是关隘的修建,必须严格按照大匠的设计来,半点马虎不得,明白吗?」
「孩儿明白!」
沙伽用力点头:「爹放心,有我在,苍狼峡必定固若金汤,绝不让任何人越雷池一步!」
杨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随时跟爹说。」
「欸!」沙伽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跑了出去。
他心里暗自庆幸,果然是朝里有「爹」好办事啊。
杨灿看了看铜漏上的时辰,不敢耽搁,匆匆赶往灵堂,领著一众家臣部下叩拜、哭灵,按著「赞礼」指挥家一般挥舞的手势,齐刷刷地哭、齐刷刷地停,再齐刷刷地哭————
等神经发完了,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临时署理政务的书房,那里,早已等著一群人。
长房外院管事牛有德、长房帐房先生于小闲、长房采办赵弘遇、仓廪管事马三元,还有护院统领刘宇。
这几人脸上,大多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老阀主过世,长房的小公子于康稷成了新的阀主,他们这些长房的老人,自然也水涨船高,从「长房的人」,一跃成为「正房的人」,往后的前程,不可限量。
「总戎公!」几人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著几分谄媚。
杨灿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地道:「如今于阀诸务繁忙,我便不与你们寒暄了,有话直说。
今天叫你们来,是要你们立刻著手准备长房迁往上邽城的一应事宜。
长房所有的财物、文书、家眷,包括阀主书斋甲库的资料,都要分批有序迁走,不得有半点差池。
到了上邽之后,一切事务,都与李大目对接。」
李大目如今是上邽城主簿,不仅掌管著上邦的府库与财政,天水工坊的帐目,也归他统管。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孤身一人的帐房先生,在上邽已然自成一个小团体,手底下光是帐房大先生,就有八人之多。
与李大目境遇相似的,还有主管监察的王南阳。
起初,王南阳以为自己虽掌监察之权,却会比较清闲,偶尔演些微服私访的戏码,便可交差。
可杨灿不仅为他制定了严苛细致的监察标准,赋予了他极大的权力,还制定了监计署内部严谨的办案流程与自我制约机制。
如此一来,王南阳再也别想躺平,只能招募人手,苦心经营。
如今监计署虽刚草创,却也渐渐步入正轨,只是还在磨合阶段。
一听杨灿的吩咐,众人顿时精神一振,齐刷刷应了声「是」。
唯有长房侍卫统领刘宇,神色间带著几分苦涩与落寞,与众人的兴奋格格不入。
长房的所有人,此刻都在欢天喜地。
两年前,他们还在忐忑不安,担心少夫人无法诞下儿子,担心长房就此覆灭。
谁能想到,两年后的今天,曾经随时可能被裁撤的长房,竟一跃成为主掌整个于阀的正房。
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的上升空间,这便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唯有刘宇,心中惴惴不安,如坐针毡。
先前杨灿任丰安庄主时,曾邀请长房众管事一同集资经商,他当时满心想要参与,可杨灿压根就没邀请他。
如今杨灿成了于阀总戎,程大宽是杨灿的心腹爱将,而他,曾经把程大宽得罪得狠了。
这般情况下,他还有机会吗?
杨灿将他眼底的不安与落寞看在眼里,略一思索,便在众人兴冲冲准备告退时,开口叫住了刘宇。
杨灿从未学过什么「帝王心术」,可身居高位,只要不是过于愚笨,自然而然便会生出制衡之心。
制衡,便是权术的核心,一个没有对手的部下,最终只会成为你的对手。
一旦他成长到有资格与你掰手腕的地步,那股由地位与权力催生的势,有九成的概率,会将彼此推向对立。
世上没有哪个上位者,会寄望于那虚无缥缈的一成概率。
从周公到诸葛亮,相隔了一千两百多年,真正能做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臣子,寥寥无几。
是以,「异论相搅」,永远是上位者必须掌握的手段,它本质上,便是法家「术治」的核心应用。
汉武帝刘彻、宋真宗赵恒、宋仁宗赵祯、嘉靖帝朱厚熜、康熙帝玄烨、雍正帝胤禛————,这些都是将这一权术玩到极致的高手。
当然,也有玩脱了的,比如武则天、李隆基,还有万历皇帝朱翊钧。
但这并非权术本身的错,而是使用者的掌控力不足。
杨灿此刻并未想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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