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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芥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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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三帐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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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三帐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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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三帐三鼎

    大帐中,兽皮铺就的坐榻绵软却不失粗犷,尉迟昆仑斜倚其上,身姿疏懒,周身透著久经沙场的悍然气度。

    一旁的阿依慕却远无他这般随意了,她虽是「胡坐」,也就是盘坐,却并不放松。

    这个坐姿本极放松,她却依旧坐姿挺拔,肩颈舒展。

    于阗贵族女子的仪态教养,是从小浸入她骨子里的,已经形成自然。

    尉迟芳芳刚落座,便直入正题,对二人道:「舅舅,舅母,此次计划突变,是因秃发部落生了变数。

    秃发乌延知道一旦诸部联盟成功,尉迟烈必定要用讨伐他的名义,聚拢兵权、树立威望、招揽民心。

    既然征讨他已是必然,到时秃发部落便再无立足之地,所以他决定孤注一掷,挑了八百精兵,要在木场会盟上演一出擒贼擒王」。」

    说到此处,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道:「只是他手下大将秃发勒石,却不认为这计划能成功。

    为了保全自己,他已暗中向我投诚,当然,他真正想投靠的,是我的父亲尉迟烈。」

    尉迟芳芳道:「我以父亲的名义回了信,令他将计就计,照著秃发乌延的安排行事,不动声色地把秃发乌延的人引至会盟营地。」

    听到这里,尉迟昆仑才明白外甥和外甥女突然送信让他按兵不动的原因。

    他摩挲著兽皮,沉吟片刻,问道:「你是想借刀杀人,借著秃发乌延的手达成目的?」

    「正是。」

    尉迟芳芳颔首道:「若我们不必亲自动手,日后接收黑石部落便会顺遂许多,也不会损了大兄的名声。」

    阿依慕始终静听著,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清润却带著几分审慎。

    「可秃发勒石既然以为这是尉迟烈针对秃发乌延的一场布局,若他发现营中并无埋伏时,会不会生出变故?」

    「舅母顾虑得极是。」

    尉迟芳芳并未否认,补充道:「所以大兄会派野离破六带人伪装成秃发部众,跟在秃发勒石身后。

    若是秃发勒石察觉不对想要逃走,我们也不会阻拦。

    反正他一逃,只会把驻营地搅得更乱,敌我难辨。

    到时候野离破六会取而代之,继续率军攻打尉迟烈的主营。

    若秃发乌延没能得手,野离破六便接著进攻;倘若连野离破六也败了————」

    她抬眼看向尉迟昆仑,沉声道:「就该我们出手了。」

    尉迟昆仑凝神思索片刻,缓缓颔首:「秃发部落的出现虽然出乎意料,却对我们的计划大有裨益,这般将计就计,可行。」

    他猛地一拍大腿,慨然道:「不过,你毕竟是尉迟烈的女儿,你来动手,不妥。这一刀,我来砍!」

    尉迟芳芳莞尔一笑,道:「舅舅,尉迟朗必须死。至于尉迟烈,若他没能死在秃发部众手里,我们最好还是抓活的。」

    尉迟昆仑眉头骤然拧紧,急切地道:「芳芳,欲成大事不可心慈手软!

    尉迟朗不过是跳梁小丑,尉迟烈才是祸根,不除了他,必留后患!」

    「留著他,我们才能顺利接掌黑石部落。」

    尉迟芳芳平静地道:「只要他握在我们手里,便翻不出什么风浪。」

    阿依慕闻言,忽然轻笑了一声,美丽端庄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了然。

    她微微侧头看向丈夫,笑意浅浅:「你呀,还没明白芳芳的心思?」

    她肌肤皎洁如凝脂,细腻得似吹弹可破,唯有眼尾几缕极淡的细纹,泄露出几分岁月的痕迹。

    这几缕细纹,却并未减其风华,反倒为她添了几分轻熟女子的温润。

    此时温柔一笑,一双眸子依旧明亮璀璨,更是流露出一种青涩少女所不具备的柔媚之感。

    「尉迟烈不是不能死,而是要先掌控他,保住他的族长名分。

    等这名分传到野儿身上,他再死,才最合时宜。

    」9

    尉迟昆仑这才恍然大悟,心头的顾虑顿时消散。

    只要外甥女不是对尉迟烈还存著幻想便好。

    他豁出一切,带著族人陪著大外甥与外甥女反了现任族长,求的是存续,冒的是存亡之险,安能有妇人之仁。

    阿依慕姿态优雅地提起长嘴茶壶,纤手微倾,为丈夫斟满一碗热茶,然后看向尉迟芳芳,道:「动手之时,你需舅父如何配合,可有详细章程?」

    「自然有的。」

    尉迟芳芳点头,自光转向尉迟昆仑:「舅舅,届时营地大乱,你只管照样听凭尉迟烈调遣。

    但若是秃发部众杀到你军前时,你便可故意示弱,放他们过去了。

    如果秃发部太过不济,由他们掀起的慌乱也快要平息、诸部即将展开反击时,我会抢在局势稳定前动手。

    届时我会在帐前旗柱升起号旗,若是红旗,舅舅你见了便————」

    她细细叮嘱著部署,阿依慕微微歪著头静听,比尉迟昆仑还要认真。

    这妇人秀骨姗姗,肌肤胜雪,冷艳而不失典雅,其沁髓的风情、入骨的成熟与优雅的风韵,令人迷醉。  

    这样一个女人,似乎本不该参与这样的权谋之争。

    但她本是于阗贵女,当年为避战乱,全家东迁。

    这般西域贵族的迁徙,一如中原士族南迁,都是携著巨额财富与族众而来的。

    后来她的家族依附于鲜卑黑石部,渐渐成了部落中一股独立的势力,而她,便是这股势力与尉迟家绑定的纽带。

    不止是她个人,整个家族都与尉迟昆仑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坐视尉迟烈、尉迟朗父子成事,他们的部族势力必定会被拆解吞并。

    而他们这些旧部领袖,唯有一死,才能让新主安心。

    因此,虽然知道政变一旦失败的严重后果,她却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帐中三人秘议著,字字句句都关乎自身、亲友与家族的生死存亡。

    但却无人知晓,尉迟昆仑那引以为傲的三子两女,此刻已被杨灿扔进木兰河里「纳凉」去了。

    白崖王的大帐里,气氛格外旖旋,暖昧的气息比帐外的天气还要灼热几分。

    白崖国王妃安琉伽,那位出身粟特族的绝色佳人,正毫无顾忌地蜷在慕容宏昭膝头,一身娇态,全无半分王妃的矜贵端庄。

    粟特人本是昭武九姓后裔,沿丝路东迁陇上,族中女子多携印欧白种人的鲜明特质:

    ——

    高鼻深目,眼窝狭长,或是灵动杏眼,或是勾魂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便自带媚态,向来是世间公认的绝色。

    而安琉伽王妃,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活色生香,媚骨天成,一举一动都透著勾人的风情。

    一袭绣著粟特卷草纹的薄纱长裙裹著她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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