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明天
第268章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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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的棺材,谁愿意开棺触霉头?
更何况,他们奉命追查的是身手矫健的飞贼,这支队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飞檐走壁的强梁。
可这些话,他可不敢对慕容彦说,只能讪讪地陪著笑:「大人,人死为大。
再说咱们找的是强梁悍匪,这棺材里能藏几个人?何必开棺惊扰死者————」
「放屁!」
慕容彦勃然大怒,扬手便是一马鞭,狠狠抽在小校身上:「如此怠忽大意,你是想掉脑袋吗?」
小校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闪,只能硬生生受著。
他哪里知晓,慕容彦等人除了追查袭击衙署的飞贼,还身负一项未公开的秘密任务!
找寻慕容宏济与慕容渊的下落。
这二人失踪多日,慕容阀疑心是被那些飞贼掳走,若是对方借著送葬的名义,将二人藏在棺材里悄悄运走,那也不无可能啊。
这般一想,慕容彦哪里还按捺得住,厉声喝道:「都给我让开!」
他挥鞭策马,硬生生从人群中抽开一条道路,带著手下士兵,追向送葬队伍。
「站住!不许走了!」慕容彦的怒喝声从身后传来。
王南阳等人心中一紧,彼此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色,暗暗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慕容彦驱马追上,围著送葬队伍缓缓转了一圈,目光一一扫过队伍中的每一个人。
当他看到人群中有个素衣女子(李明月),疑心便淡了几分;再看到队伍中还有两个须发半白的五旬老者,疑心更消了大半。
这般老弱妇孺皆有的队伍,的确不像是藏著慕容宏济、慕容渊,或是身怀绝技的飞贼。
可即便如此,那口未被开验的棺材,依旧让他有些不安。
慕容彦居高临下地喝道:「我等奉命追查匪盗,恐有奸人借送葬之名藏私,这棺木,必须开棺检验!」
话音刚落,两个被他马鞭点到的士兵立即翻身下马,对抬棺的弟子厉声喝令:「放下棺材!打开棺盖!」
这棺木本就未钉棺钉,那是要在入土时才钉的。这时棺盖只是扣在上面,用粗麻绳捆著。
送葬的弟子们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纷纷上前苦苦哀求,哭声愈发凄厉。
「官爷,万万不可啊!开棺不祥,会沾惹恶疾的!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可慕容彦心意已决,冷著脸挥了挥手:「少废话!若是耽误了公务,你们一个个都得陪葬!」
扮作送葬百姓的弟子只能装作万般无奈的模样,将棺材放在地上,解开捆著棺盖的绳索。
两个士兵捏著鼻子,小心翼翼地伸手,缓缓掀开了棺盖。
棺中躺著一具老者尸体,面色惨白如纸,唇边还凝著暗红的血迹,显然不是正常死亡。
那两个士兵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几分惊惧与嫌恶。
慕容彦从马上探头望去,目光死死盯著棺中尸体,仔细打量了许久。
只见那老者面容苍老,与慕容宏济、慕容渊的模样毫无相似之处,眼底顿时涌起一阵浓浓的失望。
可棺既已开了,他还是命令道:「查一查尸体!」
一个士兵咧了咧嘴,却不敢抗命,只能摘下佩刀,想用刀背拨弄一下尸体,避开直接触碰。
「用手!」慕容彦冷声喝令。
那士兵心底把慕容彦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却也只能硬著头皮,伸出手,嫌弃地戳了戳尸体的脸颊,肌肤发凉,已经僵硬。
他又壮著胆子轻轻提了提尸体的衣袖,手臂僵硬如铁,显然已经死去多时,绝非活人伪装。
慕容彦在一旁看得真切,见尸体并无异样,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终于消散,便对王南阳道:「你老子怎么死的?」
王南阳依旧一脸木然:「郎中说————是疠气,突然发热不退,咳血不止,年纪大了,身子弱,没熬过去————」
「疠气?」
两个刚检查过尸体的士兵闻言,脸色瞬间大变,猛地后退几步,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神色间满是惊惧。
这年头,民间卫生条件差,百姓们大多营养不良,体质屏弱,一旦爆发霍乱、伤寒、
疠气之类的传染病,便是尸横遍野,故而人人畏惧。
慕容彦也是脸色一变,心底涌起浓浓的晦气,当即挥手道:「走走走!赶紧埋了!别在这儿停留,散播了疠气,唯你们是问!」
王南阳微微颔首,依旧不发一言,领著众人,重新抬起棺材,缓缓前行。
慕容彦则迫不及待地拨转马头,喝道:「走,回城!」
他得赶紧回去,弄点艾草熏洗一番,驱避一下秽气!
送葬队伍又前行了约莫一里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也听不到马蹄声,这才快步拐进一旁的一片密林中。
这片树林草木茂密,遮天蔽日,正好可以隐蔽行踪。
众人停下脚步,将棺材放在地上,王南阳对著棺盖「啪啪啪」连拍三掌,然后掀开了棺盖。
棺中的「尸体」听到讯号,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虽涂白了胡须和头发,脸上也做了些妆容,但眉眼轮廓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秦墨钜子赵楚生的神韵。
陈亮言对坐起身来的赵楚生翘了翘大拇指,赞叹道:「赵钜子,你们墨家的闭气术,果然名不虚传!
方才看你那一动不动、面色惨白的样子,连我都差点信了,吓了一跳。」
李明月则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说道:「如今各城的戒备愈发严苛了,咱们这次潜入青萍城,便不得不用这种办法出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赵楚生擦了擦唇角涂抹的血迹,从棺中出来,道:「我们这几日,便隐入山中躲藏起来吧,他们也无法三番五次大举搜山的。」
王南阳颔首道:「慕容家封关锁城,每一天都损失重大,这种状况,他们无法坚持太久的,我们不妨进山休整几日。」
赵楚生道:「也不必全部入山,可以派些机警老练、不易引人注意的人,找一找城主派来接应的人。」
他笃信,杨灿不会见死不救,一定会派人接应。
尤其是近来坊间传言愈演愈烈,都说慕容氏野心勃勃,要消灭诸阀,一统陇上。
这消息可不是他们传播的,他怀疑,就是杨灿派了人来,为他们脱身制造机会。
陈亮言想了想道:「赵钜子,既如此,便让我和娘子去吧。我们夫妻二人,一男一女,不易引人注目。
我们有巫门传讯的暗号,钜子再告知我们一个墨门的隐秘暗号,我们二人前往各大城埠打探,定能找到杨城主派来的接应之人。
与此同时,凤雏城秃发乌延包下的客栈里,四支「商队」的首领,正汇聚一堂。
秃发乌延、秃发琉璃、秃发利鹿孤和秃发勒石,正围坐在一张方几旁,商议著大事。
秃发乌延脸色阴沉,道:「明日,尉迟芳芳便会与她丈夫慕容宏昭一同前往木兰川,这也就意味著,木兰会盟,马上就要开始了。」
「此番奇袭木兰川,我们已无退路,要么拼死取胜,为秃发部挣得一线生机;要么战死沙场,葬身木兰川荒原!」
他手掌在方几上一拍,决然道:「我族精锐八百余人,已扮作四路商队,行此破釜沉舟一战吧!」
秃发利鹿孤道:「我以为,我们兵分四路,避开那些防守要地,专走戈壁荒坡,哪怕多绕些路。
待四路兵马尽数抵达木兰川外围后,便按照约定时辰同时发起突袭。
——
四路奇兵,不分主次,皆是佯攻,亦皆是主攻。
任哪一路率先突破防线,都无需恋战,只管直奔黑石部落的主营寨!」
「我也是这个意思!」
秃发乌延赞许道:「只要能攻其无备,两百虎狼之士便可立下奇功!」
秃发勒石心头暗急,大首领莫不是打算明日一早就下令出发?
我还没来得及把这消息禀报芳芳公主呢!
秃发勒石忙道:「大首领,诸部会盟,绝非一日之功,少说也要持续三五日方能了结。
我以为,我们不妨将突袭时间稍稍押后一些,不必抢在会盟的前两天动手。」
秃发乌延闻言,仔细想了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颔首道:「你说得对!会盟刚刚开始,诸部皆有戒心,防守最为严密。
若是涯上两日,他们日日宴饮,欢歌达旦,戒心渐去,防备也会随之松懈下来,到那时发起突袭,定能事半功倍!」
秃发琉璃补充道:「另外,我等一旦开战,彼此便来不及互通声讯了。
均需记得,但与其他部落的人马遭遇,切切不可恋战,更要避免伤其首领。我们要杀的,是尉迟烈!」
众人听了连涨点头。
秃发甩延为激励军心,又道:「三位,我尔的子嗣,已带领族人远遁,等候我尔成功的消息。
此番前往木兰川,你我四人,便是为了秃发部的生死存亡,为了族人个的未来,挣一份立足之地。」
他目光扫过其他三人,一字一句地道:「此战若败,你我四人战死沙场,我个的族人,只能逃亡西域避难。
此战若胜,我秃发延在此立誓,从此废除秃发部大首领之职,设立四强部,你我四人,平起平坐,大小烤务,四部共商,绝不独断专行!」
秃发琉璃听了,大感奋,伸出一只手,大声道:「愿随大首领,共赴生死!」
秃发利鹿孤也紧随其后,将手掌搭在秃发琉璃的手掌之上,激动地道:「同生共死,不负族人!」
秃发勒石心中虽有盘算,却也不敢有半分迟疑,涨忙收敛心神,装作一脸激动与决绝的模样,把自己的手压在三人手上:「同进同退、同进同退!」
董多罗嘟嘟去其管辖部民中选拔随城主赴木兰之会的勇士,丕等美差,众部民自然打董了头也要抢个位置。
中午,董多罗便在部落中,被一众中小头目盲了个酪酊大醉。
大醉的董多罗倒头便睡,直至傍晚才睡醒过来,丕才打马回城。
「嘟嘟,你府上有位客人,叫做王灿的?」待嘟嘟禀报完公烤,尉迟芳芳突然问道。
董多罗闻言,心头一紧,生怕王灿不小心触犯了部落规矩,或是惹出了什么祸烤。
他涨忙躬身回话,道:「回公主,是,是有丕么一位亢友。他————他莫非是闯了什么祸烤?
公主明鉴,他是头一回来北地做生意,人地两生,性子也本分,应该不会主动惹是生非。
若是他不小心触犯了咱个黑石部落的规矩,还请公主看在我的薄面上,从轻发落,我丼当好好管教他!」
看著董多罗紧张不安的模样,尉迟芳芳忍不住一笑,轻轻摆了摆手:「你不必紧张,丕个王灿,并没有惹是生非。
相反,他今日还做了一件好烤,中午在街头,制止了一场粟特商人和本地铁匠的争斗。
此人身手极为利落,更有一身神力,我很看重他。」
说到丕里,尉迟芳芳目光一凝:「你和他什么价候结识的?他的底细,你可清楚?」
董多罗一听竟是公主看中了王灿有本烤,想要招揽到麾下,不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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