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一枷定局(为151018184223839盟主加更)
第174章 一枷定局(为151018184223839盟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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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
索家二爷是我陈家的姑爷,此刻就在府中。他的人,在这上邦城还需要交税?
」
杨灿像是骤然一惊,眼睛亮了亮:「此言当真?」
「自然不假。」陈胤杰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杨灿突然抚掌而笑:「索家商队在城中也欠著税银,本督正打算派人去金城催收呢,没想到索二爷竟在此处。好,好得很!」
陈胤杰的脸「唰」地一下就青了,指著杨灿的鼻子怒斥道:「杨城主,索二爷的钱你也敢要?简直是穷疯了!
我看你是没搞清楚,这上邽城到底谁说了算!」
「本督身为上邽城主,这上邽城,自然是我说了算。」
杨灿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刀般剜在陈胤杰脸上。
「狂妄!」陈胤杰气得跳脚。
「索二爷说了,他索家在此行商,不用向任何人交税!他是我陈家姑爷,我陈家自然也不用交!」
「在上邽,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杨灿缓缓抬手,指向陈胤杰:「我让你交税,你非但不交税,还率领家丁,持械拦路,怎么,你想造反不成?」
「杨城主,有索二爷在,你可动不了我陈家!」陈胤杰梗著脖子叫嚣。
「冥顽不灵!」杨灿怒喝一声,扬手道,「给我打进去!」
九十名税丁齐声应和,如潮水般冲上前去。
陈胤杰急红了眼,嘶吼道:「拦住他们!给我往死里打!」
木棍与刀枪相撞的脆响瞬间爆发,双方登时扭打在一起。
围观百姓看得心惊肉跳,这位新城主,是真的敢跟索家撕破脸啊!
人群中的李凌霄看到这儿,差点儿笑出声来。
他捋著胡须暗暗思忖:杨灿这小子少年得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居然敢得罪索家。
就算他一心为于家效力,阀主怕也饶不了他。
老夫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杨灿始终端坐在马上,神色淡然地看著场中局势。
陈家家丁虽然持械,却杀不了人,而且罪不至死,税丁们也就不敢下死手。
家丁们居高临下,只守著门口,竟然以少敌多,暂地胶著起来。
杨灿见了不禁眉峰微蹙,轻轻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刚落地,程大宽突然如离弦之箭般跃下马背,赤手空拳就冲进了人群。
他可是要等著做部曲督的,这时不露一手怎么成?
他的一身硬功最是适合战场乱战,纵使不用兵刃,拳脚落处也势如破竹。
陈家家丁原本还能勉强招架,遇上他便如纸糊的一般,惨叫著被打翻在地。
不过片刻工夫,家丁们就倒了一地,只剩三两个吓得腿软的缩在陈胤杰身前,手里的木棍抖得像筛糠。
杨灿翻身下马,抬手理了理貂裘衣襟,从满地哀嚎的家丁旁从容走过,径直往陈府里走去。
王南阳与屈侯见状连忙下马跟上,陈胤杰脸色惨白,迟疑片刻,还是硬著头皮追了上去。
陈府门前的百姓彻底沸腾了。
有人攥著拳头盼杨城主能压过索二爷,有人摇著头等著看他栽跟头。
更多的人则踮著脚尖往府里张望,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想知道,这场上邽城的权力较量,到底会是怎样的结果?
人群中,李凌霄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了。
他望著杨灿消失在府门后的身影,笃定地想:也许,我什么都不用做了。
很快,这位新城主就得灰溜溜地败走上邦城了。
陈家后宅的「暖香坞」前,杨灿忽然站住了。
紧跟而来的王南阳、屈侯、豹子头等人也都随之站住了。
唯有急急追来的陈胤杰,脚步带著张扬,下颌微扬,嘴角勾起一抹洋洋得意的冷笑,眼底尽是看好戏的神色。
与前院的人声鼎沸截然不同,暖香坞周遭静得能捕捉到风穿回廊的细响。
廊下铜铃被拂动,发出细碎如絮的叮当声,混著墙角红梅落瓣的轻吟,自成一派天地。
雕花木门著,晨光如金刃斜切而入,在原漆地板上淌出亮痕,恰好照亮了几案上摊开的棋谱。
索弘斜倚在铺著整张虎皮的软榻上,半拢的貂裘边缘扫过榻沿,衬得他指尖那枚白玉棋子愈发莹润。
他支著下颌,目光凝在棋盘的星位上,那枚棋子悬在半空,迟迟未落,似在权衡满盘得失。
榻前屈膝跪著的,是年方十七的陈家嫡女陈幼楚,如今已是索弘的侧夫人。
她素手捏著银签,挑了块琥珀色的蜜饯,轻轻递到索弘唇边。
起身时,鬓边赤金步摇随动作轻晃,流苏扫过雪般的肌肤,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雍容。
一阵风过,院角红梅落了几片花瓣,飘进门内,轻吻过光可鉴人的地板。
「嘶————」
杨灿倒吸一口冷气,暗自腹诽:这派头装得著实有格调,可惜主角是个鸡皮鹤发的老头子,若是换作我————
「杨城主倒是好兴致。」
索弘忽然收紧貂裘,抬眼扫过院门口的一行人,声音不高,却带著压人的分量.
「一大早带这么多人,是来瞧老夫自弈的?」
程大宽刚要发作,被杨灿抬手稳稳按住。
他只递去一个眼神,沉声道:「你们在此等候。」
说罢,杨灿抬步迈入屋内,目光先掠过榻前的玉棋盘,棋子黑白分明,落得疏密有致。
目光又扫过墙角鎏金暖炉里跳动的火光,最后稳稳落在索弘脸上。
「索二爷好闲情。只是不知,城狱里那十几个欠税的商户,是否也有你这份从容?」
索弘终于把棋子落在棋盘上,「啪」的一声,响声清脆。
他坐起身,陈幼楚立刻上前为他理了理貂裘领口,他却抬手推开,挥了挥手O
陈幼楚立即乖觉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门扉,将满院晨光与一室对峙隔成两半。
室外众人紧张地上前几步,就听室内索二爷嚣张的声音道:「杨城主今日带这么多人马来,是要抓我?还是要查我索家的税?
「索二爷交了税,便不抓人。若不交税,那便是既抓人,又查税!」
杨灿的回答更硬,字字砸在地上都能弹起声来。
「好个嚣张的杨城主!」
索弘忽然大笑起来,声音震得窗棂发颤:「杨城主年纪轻,怕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以我索家和于家的关系,你敢来收我的税,老夫真不知是该佩服你勇敢呢还是可怜你的愚蠢。」
「勇敢或愚蠢,我都不在乎。
总之,我今天要么带走你索二爷的人,要么带走你索二爷的钱和人,没有第三种可能!」
房间里忽然就静了下来,门外一群人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们觉得,也许下一刻那门就要被撞坏,杨灿就要倒飞出来了。
而房间里,显然两个人都演够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消失了。
索二爷冷哼一声,从榻边站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道:「看把你能的,老夫真是不甘心,居然要受你挟制!」
杨灿走上前,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笑得意味深长。
「二爷别闹,城狱里那些奸商都等著你出头呢,你不去露个面,他们不死心呐。」
索弘冷哼道:「真是越想越不甘心。
杨灿笑道:「二爷想想,别人是真交税,你呢,我就走个帐,可不真收你的「」
O
杨灿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又道:「至于二爷收的那些庇费」,我也只当没看见。
不过,二爷收了人家那么多钱,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吧?
你就这么往大牢里一走,哪怕只是站一站,那些商贾就知道你没不管他们。
您这仁义大爷」的名声,不就保住了?」
索弘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杨灿一眼,刚要开口,就见杨灿向他挤了挤眼睛:「二爷再想想,咱们对代来城的谋划————」
索弘不耐烦地挥手道:「行了行了,少跟我来这套,我去就是了!」
他傲娇地一甩头,又紧了紧貂裘,昂首道:「抓我吧,二爷陪你,走这一遭!」
城狱里面,还是跟菜市场似的,乱烘烘的。
典计署的小吏和被抓的奸商,隔著一道栏杆,讨价还价的,砍的唾沫横飞。
「我可是给索二爷上过供了!」
李一飞嚣张地道:「索二爷那人最好面子,你们敢这么对我,等二爷来了,定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旁边牢栏里,做皮毛生意的张掌柜正跟小吏赵三斤掰扯:「那三百两的利息你看能不能再降降?我这趟生意本就没赚多少————」
赵三斤把算盘一摔:「张掌柜的,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那是三百两的利息吗?那是七百二十两,我这都一减再减了,你还墨迹。」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城狱的厚重大门又被人拉开了。
都这时辰了,还会有人被押进来?所有犯人都齐刷刷朝门口望去。
铁镣拖地的「哗啦」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沉。
众人看清来人时,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人身著华贵貂裘,颈间却套著粗重的木枷,脚上的铁镣每蹭一下地面,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而他身后,竟是上邦城主杨灿,亲自带著几个彪形侍卫押送。
这————这是索弘?是那个在于阀地盘上呼风唤雨的索二爷?
一时间,整个城狱静得只剩铁索拖地的声响。
索弘昂首挺胸,扶著木枷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紧抿的唇线绷成一条直线。
他眉头紧锁,目视前方,神情悲愤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二爷!」李一飞惨叫一声,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最后瘫软在栅栏边。
王掌柜原本梗著的脖子瞬间软了,脸上的嬉皮笑脸还没来得及卸下,就僵成了滑稽的模样。
刘老三猛地往前一窜,脑袋「咚」地一声撞在了木栅栏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也忘了揉。
各个牢房的人都看呆了,方才还叫嚷著「等索二爷来」的底气,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二爷居然被抓了!
杨灿居然连二爷都敢抓!
他们最后的靠山都被抓了,这税,还能抗吗?
杨灿没看众人,而是押著索弘,径直走到最里头一间牢房。
这牢里挤得转不开身,这儿居然还空了一间,地上铺著稻草的「雅间」。
一名狱卒赶紧上前打开牢门,索弘抬脚迈进去,故意让脚镣撞在门框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震得隔壁犯人一哆嗦。
「索弘!」
杨灿站在牢门外,声音冷得像冰:「你纵容其他商户逃税,自身更是欠税不缴,罪证确凿。
若不尽快交清罚款,就关在这里,直到烂透为止了!」
「杨灿,你别太过分!」索弘怒吼道:「老夫只要能出去,一定会要于阀主治你的罪!」
「呵呵,你不交钱,就别想出去!」杨灿冷笑一声,拂袖而去,亲卫「哐当」一声关上牢门,铜锁落得干脆利落。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隔壁牢房的张掌柜终于反应过来,扒著栅栏悲鸣一声。
有人凑到栏杆前喊:「二爷,二爷,你没事吧?姓杨的他没打你吧?」
「他敢!」索弘吼完这两个字,神色突然垮下来,满是疲惫与无奈。
他仰头长叹,轻轻摇头:「老夫竟碰上这么个癫子,徒呼奈何,徒呼奈何啊」
说罢,他便盘膝而坐,闭上眼睛,任凭众人怎么呼喊,都不再开口了。
那些呆若木鸡的商贾们,像是突然被抽醒的木偶,纷纷扒著栅栏朝小吏们喊起话来。
「哎,李吏员!我那税银,我交!刚才咱们通融的是多少来著,就按那个数儿,我全交!」
「我也交!我也交!我现在就让家人送钱来,能不能先把我放出去啊?」
可这回,小吏们却换了副嘴脸,一个个鼻孔朝天。
「想什么呢?方才让你们交,你们偏等索二爷。喏,二爷来了,通融的话就别想了!」
赵三斤冲著王掌柜道:「王掌柜的,七百二十两,交钱。」
「咱们之前不是谈到三百————」
「嗯?」赵三斤翻开帐簿就要记:「态度不好,罪加一等。」
王掌柜的脸色发白,却不敢再讨价还价了,忙不迭点头道:「成成成,七百二十两,我交!
我现在就写条子,让管家送钱来!」
方才还磨磨蹭蹭的商贾们,此刻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纷纷抢著要写欠条或者催人送钱。
李一飞看著这一幕,一时间瘫倚在一根柱子上,彻底没了声息。
PS:昨天累著了,琢磨今天缓缓,更六千也合格了。
结果数字盟又打赏了,还打了两盟之数,只好挣扎起来继续码字。
于是今天又是一万二,我之前给他加更是一盟六千字,所以我也就不把这六千字拆成两章三千的算补齐了,还是只按加了一章算。
因此,更欠一更————,明天继续补吧,今日已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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