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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芥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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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甘棠初成(为书友151018184223839盟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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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甘棠初成(为书友151018184223839盟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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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甘棠初成(为书友151018184223839盟主加更)

    年初八的天儿还是很冷,连檐角的铜铃都冻得懒得摇晃一下。

    但城主府后宅独属于钜子哥的西跨院儿中,却蒸腾著与周遭截然不同的热气。

    三口大铁锅架在砖石垒就的灶台上,刚劈好的硬柴在灶膛里燃得正旺,火光映得院中人的脸庞都暖融融的。

    赵楚生裹著件半旧的厚冬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了他线条紧实、肌肉成棱的手臂。

    他正站在最中间的灶台前,用一根枣木长勺搅动著锅里的蔗汁,琥珀色的液体在高温下泛起了细密的泡沫。

    随著他搅动的动作,糖汁翻滚著,甜香混著水汽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老九,柴再添一把,火要稳,别忽明忽暗的。」

    赵楚生紧张地关注著糖汁的变化,头也不抬地吩咐。

    蹲在灶前添柴的是个八岁的少年,在杨灿的义子女中,排名第九。

    他手边放著一捆劈得整齐的青冈柴,是比他岁数还小的弟弟妹妹三五块成一抱地搬过来的。

    他动作麻利地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又用铁钩捅了捅灶底的灰烬,让火焰更均匀地舔著锅底。

    「赵先生,这锅汤汁要熬到啥时候才换木勺啊?」

    老九站起身,看看锅里越来越浓稠的蔗汁,那糊甜焦香的味道特别好闻,他的鼻尖已经被灶底的热力熏得红红的。

    赵楚生用勺子敲了敲锅沿,目光落在泛起的泡沫上:「等这沫子从白转黄,像蜜蜡似的挂在勺上不掉时,就换那柄梨木勺。」

    他说著,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转头看向院门口的方向。

    两个孩子正站在院门口,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却都把腰板挺得笔直,像小兽似的警惕地盯著院外的动静。

    这可是干爹交给他们的任务,赵先生做事的时候,务必守住四周,不许任何人进来。

    两个孩子中最小的丫丫,才五岁光景,手里攥著根比她还高的木棍,眼睛瞪得溜圆。

    西城,老城主李凌霄的宅子里,虽已六十五岁高龄,却仍精神矍铄的李凌霄,正与他的心腹市令功曹杨翼对饮。

    面前的矮桌上摆著四碟精致的下酒菜,一样肥羊烤炙的胡炮肉,一样鲈鱼脍,名为金齑玉脍,一样鳢鱼脯,还有一碟蜜渍白李。

    酒名白堕,又名鹤觞,亦是北方名酒。

    游侠儿有云:「不畏张弓拔刀,唯畏白堕春醪」,以示其酒性之烈。

    坐在对面的市令杨翼四十多岁,举止沉稳。

    眼见李凌霄豪饮一杯,杨翼便为李凌霄斟酒,笑道:「李公,你这一招,可是堂皇阳谋,我看那杨姓小儿必定束手无策了。

    李凌霄抛须一笑,道:「那也未必,如果阀主————」

    他刚说到这儿,廊下便传来一阵皮靴踏地声。

    紧跟著,廊下小厮道:「老爷,部曲督屈侯大人求见。」

    李凌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抬手道:「让他进来。」

    障子门拉开了,屈侯脱了靴子,迈步进来。

    地板下烧著「地龙」,暖烘烘的,屈侯精神为之一振。

    「坐吧,喝两杯暖暖身子。」李凌霄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杨翼已经起身为屈侯斟酒了。

    屈侯也不推辞,走过去会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巴。

    「你这个时候过来,怕是有杨灿的消息了?」李凌霄微笑地问。

    屈侯放下酒杯,拱手道:「城主英明。属下查到,杨灿一大早就离开了城主府,回凤凰山庄去了。」

    「哼,果然如此。」李凌霄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这是走投无路,只能去向阀主搬救兵了。除了这条路,他还能干什么?

    」

    杨翼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现在看来,就要看阀主如何选择了。

    」

    李凌霄缓缓颔首:「阀主么————,依照阀主一向的性子,这杨灿既然令他大失所望,呵呵————」

    李凌霄看向屈侯:「可派人盯著城主府呢?」

    「城主放心。」屈侯道:「属下派了可靠的人,就守在城主府外面,只要一有消息,马上来报。」

    李凌霄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端起酒杯:「来,陪老夫再喝一杯。

    咱们就等著看看,杨灿风风光光而来,几时狼狈而归,哈哈哈哈————」

    日头渐渐西斜,那第一口锅里的蔗汁已经熬得浓稠如膏。

    赵楚生换了梨木勺,手腕转动的幅度变小,力道却更加均匀了。

    他每一勺都贴著锅壁刮过,将粘在上面的糖膏刮了下来。

    「老九,把竹匾拿来。」

    赵楚生吩咐已毕,老九马上捧著铺好了干蕉叶的竹匾跑过来。赵楚生将熬好的糖膏舀进匾里。

    琥珀色的糖膏在低温下迅速凝固,边缘渐渐泛起浅黄,散发出浓郁的蔗香,这就是砂糖的雏形了。

    第二口锅在熬红糖,赵楚生特意加了半勺石灰水,蔗汁的颜色慢慢从琥珀色转为深红,甜香也变得更加醇厚了。  

    这玩意儿,也亏得杨灿做某款穿越生活类游戏时,里边有详细的步骤。

    不过,游戏开发者选择它,也是因为它有趣一些,还能因此衍生一些有趣的剧情发展。

    比如那水泥,那可是比制糖更有用的技术,只是因为视觉效果不好看,后续也没法衍生太好看的剧情,便被一笔代过了。

    杨灿现在也只能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这时就轮到一群七八岁左右的孩子上阵了,一人捧著一个小竹筛。

    按照赵楚生教的方法,他们轻轻晃动筛子,将蔗汁里残留的蔗渣滤得干干净净。

    阿禾动作轻柔,筛子晃得又稳又匀。

    赵楚生看了她一眼,赞许地点点头:「阿禾手巧,将来一定是个叫夫家满意的好女子。」

    阿禾听了,小脸瞬间红了,只是手下却筛得更起劲儿了。

    最费功夫的是白糖。

    赵楚生将熬到半稠的蔗汁盛进陶罐,加入从草木灰里提炼出的碱水,不断搅拌著。

    罐子里的蔗汁渐渐分层,上层浮起一层雪白的泡沫,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层泡沫舀出来,放进铺著细麻布的木盒里。

    「这步得轻一些,跟捧水似的。」

    他手把手地教旁边的阿笑,阿笑紧张地屏住呼吸,学著他的样子慢慢舀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色擦黑的时候,院中的三口锅终于都收了工。

    竹匾里的砂糖凝成了块状,用手一掰,断面光滑,呈温润的淡黄色。

    红糖则是紧实的赤红色,捏一捏还带著微热的黏性。

    而木盒里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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