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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神探张梦鲤(全5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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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解疑团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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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解疑团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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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叫来。”
“不必了。”张公伸手拒绝,随后提高声调对万宗道,“陈老板那里本官已经去过了。你说得没错,你那天上午确实是在陈冲那里,不过你是故意去的。”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万宗不解道,“既然大人承认死者被杀时万某人并未在现场,那为何还要绑我?”
张公没回他话,而是朝范右堂吩咐了几句,随后范右堂领命去了卧房,不一会儿便拿来那把铁钎和燃来只剩一点的蜡烛。
张公先接过蜡烛道:“诸位,十四日晚上,居不易在这三楼的卧室睡觉,这是他房间里点的蜡烛。——肖大旺,你再确认一下,这是否是十四日晚你与你师父临别时买给他的那只新蜡烛?”说完张公把蜡烛递给肖大旺。
肖大旺接过蜡烛后直接倒转底部看了看,很快便肯定地点点头:“没错,是我那天买给他的方记蜡烛。”
“很好,”张公朝岳继忠会心一笑,后继续对众人道,“我们发现这根蜡烛的时候它只剩下一两寸长。也就是说,那天喝完酒本身应该很困的居不易竟在当晚耗掉了一整根蜡烛。闲趣楼四周墙壁和家具大多木质易燃,所以他不可能会愚蠢到点着蜡烛睡觉。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半夜曾起来过,而且很可能就是因为凶手——万宗在那时闯进了闲趣楼。”
“简直是血口喷人,冤枉好人。”万宗因被缚了双手,情绪越发急躁起来,时不时地还剁上两脚,踩得地板砰砰作响。
这时,一直以旁观者心态缄口不言的薛顶说话了,口吻倒像是从中劝解的老好人:“我说张大人,恕薛某多一句嘴,你这么着急将万宗五花大绑确实有些欠妥哩。”
“哈哈……”张公朗声笑了笑,慨然道:“薛大人若有疑问尽管说便是。”
薛顶微微叹口气,接道:“这万宗平日里广交贤德之士,平生素重才华出众者。在京城名流中也算得上有口皆碑。为济才纳贤,自己出资修建了济贤楼,专供四海名流齐聚一堂以便讨论天下文章。能有如此壮举,万楼主也算得上是德才兼备之人,今日大人还没拿出证据就认定他是凶手,如此做法是否过于仓促了些呢?还望大人三思而后行。”
居良虽则是死者大哥,却也因困惑对张公提出质疑道:“大人,实不相瞒,无论是谁害死了我弟弟,我都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但我也不希望哥哥的不幸让无辜者蒙冤。大人说万楼主那天晚上就去了闲趣楼,可我弟弟他是白天坠楼死亡的,如果万楼主真是凶手,他这么早去找我弟弟有何用?”
“大家不要急,”这时周正芳站了出来,劝道,“大人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你们等大人先说完。”
周正芳一说完,众人总算又安静下来,随后张公说道:“本官知道你们心有疑虑,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听上去不可能而改变分毫。那天晚上凶手之所以这么早就赶到闲趣楼,是因为他要制造一起自以为是聪明绝顶的远距离谋杀。”
“远距离谋杀?”人群中好几人异口同声道,同时再一次交头接耳起来。待白应春喊了声“安静”后众人才停止交谈。
之后张公继续道:“诸位不必惊讶,本官所谓的远距离谋杀,指的是居不易在坠楼的时候其实凶手已经提前离开谋杀现场了。”
江巧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道:“大人说我丈夫坠楼的时候凶手已不在闲趣楼了,那他如何能控制我丈夫坠楼身亡。”
“没错,”张公道,“事实就是这样,不管你信与不信。其实万宗的技俩并不高明,只是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并没有往这方面考虑,因此一直不得要领。而就在昨天下午,本官和岳寺副偶然在平务镇遇到一件事:一个老汉用扁担和箩筐挑着四个孙儿回家,此四个幼童前后箩筐各担两个,两边分量相当。结果路上有一幼童翻出箩筐致使两头分量失衡导致箩筐翻倒在地。此番情形虽则稀松平常,却使我豁然开悟。本案中的凶手正是利用分量失衡的技俩使居不易在自己已经离开多时后才坠落楼下身亡的。”
说着张公走到观景台前指着沙袋等物道:“诸位请看,这里有沙袋、绳圈、和一个可以装水的羊皮袋。皮袋上原本有个洞,我们已将它做了打结处理。而这个沙袋并非死亡现场之物,是本官单独找来充当受害人的替代物。接下来我们便将凶手的杀人技俩演示给大家看。”
随后张公在白少卿等人的协作下,将羊皮袋子装满了水,之后将水袋从中部位置搭在绳圈一头,而绳圈另一头则以绕圈的方式套在沙袋的中部位置,之后又将沙袋抬上阑干,并小心翼翼地放下,由于绳圈另一头搭有比沙袋更为沉重的水袋,所以当沙袋下放到绷直绳圈的时候便停了下来,于是,沙袋就像是个“人”一般被吊在了半空。
众人中,有的豁然大悟,感叹声起。亦有人默不作声,半信半疑。张公见状,又及时补充道:“跟大家说明一下,这个羊皮水袋我们已经试过,装足水后大约有一百四十斤,居不易身重一百二。凶手在将尸体和水袋用如此方式布置之后,又将水袋剪了一个小孔,水便从这个小孔缓慢流出。本官已经试过,此孔一个时辰大约流水在三十斤左右。而吊在半空的尸体重量至少要比阑干里面的水袋重十斤或以上,才会将水袋拖下楼去,并在落地时发出两声声响。对面的刘大姐是在巳初时分听到闲趣楼传出坠落声响的,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水袋已经从破洞处流出了至少三十斤水,因此我们可以断定凶手是在居不易坠落一个时辰前开始放的水,即卯末辰初时分。而凶手——也就是万宗在布置好这一切后便去了花鸟市场找陈老板,所谓买鸟是假,找他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才是其真正目的。如此一来,当尸体拖着水袋一起坠下楼的时候他便有了证人证明自己绝不可能在那个时候杀人。”
“大人,”这时薛顶提出异议道,“您的推论确实精彩绝伦,但有一点未免太武断了些。”
“薛大人此话怎讲?”张公问。
薛顶继续说道:“刚才您说凶手一定是在卯末辰时开始放水,在这点上您把话说得太满了些。居不易重一百二,水袋可装一百四十斤水。依您所说,水袋起码要减重至一百一十斤左右才会被居不易拖下楼。那么凶手在往羊皮袋里装水时完全可以选择一百二到一百四之间任何一个分量,这样一来开始剪孔放水的时辰可就未必是卯末辰初了。”
张公对此异议只是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本就是为自己离开现场并找到不在场证明争取时间,因此在居不易坠楼前能拖延的时间越长越好。而且从闲趣楼到花鸟市还很有一段距离,从这点来讲凶手同样需要花费时间。因此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凶手都没必要刻意去减少水袋的分量,这样做既麻烦又冒险。凶手如此狡黠,恐怕是做不出这等蠢事来的——我说得对吧万楼主。”说到最后张公刻意挑衅地看着万宗。
万宗哼了一声,嚷嚷着要证据。此时江巧妹又生出一些疑惑,问张公道:“大人,你说万宗是以这种技俩害死我丈夫的,但我丈夫死前却没有呼救,见到尸体时也没有堵嘴的情形,这又如何解释?”
“对!还有一点,”不等张公开始回话,居良又立马跟着问道,“弟弟死时手脚并未被缚住,就算不能说话,难道也不想办法自救吗?若说是凶手用迷药迷住,可他又如何保证我弟弟不会在坠落前清醒过来呢?”
“别急,”张公道,“本官自有解释。首先,居不易并没有被下迷药。凶手之所以在十四日晚上就去找死者,正是要为第二天的计划做准备。”说到此他指了指范右堂放在地上的铁钎,“这是在卧房床底下找到的,应是凶手作案的凶器之一。那天晚上他潜入闲趣楼,居不易听到声响后起床查看,然后被凶手躲在暗处用铁钎击晕。之后又将其双臂打断,并用香烟熏喉,使其声哑。一晚上的功夫,居不易就被残害成一个不能出声和断了双手的残废。之后凶手再进行谋杀计划时自然不用担心被害人会挣扎和呼救了——这也是为什么居不易坠楼后的伤势看上去要比正常情况下从三楼坠落的伤势要严重得多的原因。”
“你怎么会如此狠心?”听到张公这番解释,江巧妹又不由为丈夫感到痛心并质问起万宗来。
万宗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把头撇向一边,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见万宗依旧不肯认罪,还在等自己拿出证据,张公只好继续讲下去道:“凶手布置好杀人‘机关’后,为了使居不易坠楼后看上去更像是意外,他把楼下的竹梯故意放倒在居不易将要坠落的地面附近,还在三楼梁柱上补了一些漆,使现场看上去就像是死者在刷漆时不小心从竹梯上掉下去摔死的一般。另一方面,楼上在放了水之后,因为有大量水渍,所以凶手又利用了这间大堂的几个暖炉——他在临走前将暖炉全部点上,使地板温度升高,以致我们来时地板上本应明显的水渍已经变成只是潮湿的程度,故一时未能引起我们注意。
“而之前本官说过,凡杀人者,动机和条件必不可少。条件已经有了,再说说万宗杀人的动机。据本官所知,万宗一直想要谋个一官半职,因此常常上下打点,袖金贿赠。无如运气不好,一直不能遂愿——”此时万宗听到这终于有些心虚的模样了,“这次朝廷打算在济贤楼和闲趣楼中选一处来招待顺义王的孙子。万宗不可能不动心,这对他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朝廷征用了他的济贤楼,就算事后朝廷不给他封官进爵,只要蒙使住得满意,他也可以选择从蒙人那里捞到同等好处。这对万宗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然而,事情并未朝着万宗期待的方向发展。因为负责征用楼阁事宜的主客司最终选择了比济贤楼要逊色不少的闲趣楼——”此时不仅是万宗,就连一直只当自己是凑热闹的薛顶也紧张起来,“于是,不甘心就此错过良机的万宗想到了一个挽回败局的办法,那就是在闲趣楼制造命案,一旦闲趣楼死了人,自然会认为沾了晦气,如此一来朝廷就绝不可能再用它来招待从蒙古远道而来的贵宾。”
“原来如此!”众人听到这里已然茅塞顿开,只有万宗虽早已现跼蹐之态,但仍然困兽犹斗,不肯伏罪。
“大人说得倒是头头是道,”万宗对张公道,“可到现在为止除了推测还是推测,没有一样证据可以证明万某杀人。”
“本官当然有证据,”这时张公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那张被漆料弄脏的纸札对万宗、同时也对大伙道,“这是我在这里的杂物篓里拾得的,上面沾有不少死者干活用的漆料,这个便是证明你来闲趣楼找居不易行凶的证据——”
“真是笑话,”不等张公说完,万宗就对此不屑道,“大人难不成想用居不易的东西来证明万某有罪不成?”
张公依旧不急不躁道:“没错,这纸上的漆料确实不能证明你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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