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回忆
第66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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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扭的结。
“好了。”她退开一点,打量自己的“作品”,似乎不太满意,“……好像不太好看。”
傅延洲低头,看着腰间那个堪称潦草的蝴蝶结,沉默片刻,才哑声开口,“谢谢。”
窗外雨声不歇,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
她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然后抱膝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仰着脸看他。
“你……惹了麻烦吗?”
她问,声音很轻,没有试探,只是单纯的疑问。
傅延洲没回答。
他无法回答。
那时的他,身处漩涡中心,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麻烦”二字显得过于轻描淡写。
见他不语,她也不再追问,只是下巴搁在膝盖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颊边。
过了很久,久到傅延洲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她轻轻地说:
“我爸爸以前也总是受伤回家,他总是说,摔了一跤,或者撞到了。”
“其实我知道不是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每次都会对我笑,说不疼。”
“所以,如果你觉得疼,也可以不用说出来。”
那一刻,他长久构筑的冷漠壁垒,被她柔软却顽固的力量,撬开了一道细不可查的缝隙。
他看着这个陌生的、在雨夜捡回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的女孩。
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近乎“无措”的情绪。
那一夜,他躺在陌生少女窄小的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气和旧书页的味道。
听着窗外的雨声和她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竟意外地获得了一个没有噩梦侵扰的安眠。
天还没亮他就走了,和一张后来被他命人送去的支票。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一个雨夜偶然的、很快就会模糊的影子。
直到很久以后,在京大百年校庆的典礼上,他作为杰出校友致辞。
目光扫过台下,在无数张仰起的年轻面孔里,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穿着得体的套装,坐在学生.代表席,专注地记着笔记。
侧脸的轮廓,和雨夜里那个固执举着伞的身影,奇异地重合了。
原来她叫沈迦然。
记忆的潮水无声退去,沙发上,傅延洲重新睁开眼,望向床上安睡的人。
月光偏移,恰好笼住她半边脸颊。
这些年,她变了,又似乎没变。
瘦弱的身形变得纤细合度,稚气褪去,显出柔美的轮廓。
可那眼睛里的光,偶尔流露的固执,甚至此刻在睡梦中微蹙的眉头,都依稀有着当年的痕迹。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那气息轻得仿佛只是胸膛一次微不可察的起伏。
有些东西,或许早在那个湿冷的雨夜,就已埋下种子。
只是他用理智的冻土将它深埋,用经年的遗忘假装它从未存在。
可它只是蛰伏着,等待一个破土而出的契机。
比如今晚,看到她醉意朦胧中那不加掩饰的委屈。
比如此刻,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听着她平稳的呼吸。
胸腔里某个地方,传来陌生而清晰的塌陷声。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又微弱地亮了一次。
或许是周叙白,或许是别的什么人,又有谁在乎。
他没再看,只是缓缓闭上眼。
任由窗外玄月西沉,任由房间里属于她的气息,一丝一缕,将他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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