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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秀才,墨雨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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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叫花鸡·射雕天书·众生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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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叫花鸡·射雕天书·众生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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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妄动,此刻却被这本破书彻底点燃了欲望!箭矢上弦,刀剑出鞘,冰冷的锋刃在火把和雨水的映照下闪着寒光,更有人将浸透火油的箭簇点燃,对准了破庙摇摇欲坠的窗棂和门框!
杀机如沸,一触即发!
压抑到了极致!三方追兵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地上那本破烂的《射雕》。火油箭的焦臭气味混在雨水的湿冷中,令人作呕。余千放蜷缩着,每一次咳嗽都像要把内脏呕出来,生命的光泽正从他眼中飞速流逝。
陈宣的目光落在那本《射雕》上,封面上的污渍和血迹仿佛诉说着无尽的冤屈与秘密。他没有去翻动,甚至没有弯腰去捡。在所有人,包括薛芳菲惊愕不解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
他俯身,极其冷静地抓住书册,“嗤啦——!”一声刺耳的裂帛之音,竟将整本书从中撕开!接着又是两下干净利落的撕扯!
一本破书,瞬间化作了三份残缺的书页!
陈宣站起身,手中捏着那三叠薄薄的、沾着泥污和余千放血迹的纸页,目光如同寒潭扫过庙外虎视眈眈的三方人马。
“毒经、武经、真相,三页合一,天下无敌。”陈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幕,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可惜,缺页难补,天命难测。”
他手腕一抖,三叠纸页如同三道催命符,精准地射向庙外三个不同的方向!
“第一页,毒经奥义,沈家所求!”一叠纸页飞向沈家死士阵营。
“第二页,绝世武经,知府大人想必渴求已久!”另一叠飞向知府捕快队伍。
“最后一页,秋澄案真相,缇骑大人,请笑纳!”最后一叠,直射向黑鳞缇骑!
三句话,如同三颗火星,瞬间引爆了压抑到极点的火药桶!
“我的!”  “抢!”  “拦住他们!”
方才还因忌惮铜符反噬而暂时形成的微妙平衡,瞬间被打破!贪婪彻底压倒了理智。沈家死士扑向飞来的“毒经”,眼中只有家族延续的秘密;知府捕快红着眼争夺“武经”,幻想着一步登天;黑鳞缇骑更是势在必得,“真相”意味着直达天听的功勋!
“杀——!”不知谁先吼了一声,刀剑瞬间出鞘,砍向的不再是庙内的目标,而是身边刚刚还勉强算作“盟友”的同伴!
庙外瞬间化作修罗场!雨点混合着血水,惨叫声、怒骂声、兵刃交击声撕裂了黑夜的寂静。为了抢夺那几页可能决定生死的纸,三方人马疯狂地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火油箭失去了目标,胡乱地射向黑暗,点燃了远处的枯草。
没有一个人,再顾得上踏进那座破庙的门槛。
陈宣站在庙门内,火光映着他半边沉静的脸,如同冷眼旁观地狱的判官。薛芳菲捂着嘴,震惊得无以复加。余千放看着外面血肉横飞的惨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笑,又像是哭。
当厮杀渐歇,庙外只剩下零星几个重伤者在泥泞中**,三方人马几乎同归于尽时,幸存者终于颤抖着、狂喜着,握住了那染血的“至宝”。
沈家残存的一名死士头目,用尽最后的力气展开那叠属于他们的“毒经”页。纸张被雨水和血水浸透,原本空无一字的地方,竟诡异地浮现出几行清晰的墨迹!他贪婪地看去,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成死灰般的绝望:
【紫藤魂·唯一解药】
【配方:沈氏嫡系血脉,活取心头血三盅,辅以……】
后面的字迹被血水模糊,但开头几行已足够致命!他猛地抬头,看向身边仅存的几个同族兄弟,眼神变得无比疯狂和……饥饿!
知府捕快那边,一个捕头抢到了“武经”页。血水浸润下,纸上浮现的并非绝世武功,而是一幅简易的地图,旁边标注着刺眼的文字:
【破庙地宫·火药库·藏量:三千斤】
【引信枢纽:正位于尔等脚下三尺!】
捕头骇然低头,看向自己踩着的泥泞地面,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仿佛脚下的土地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黑鳞缇骑的百户,颤抖着展开“真相”页。血水让纸张变得半透明,一个清晰无比、线条繁复的印章图案赫然显现!旁边一行小字如同淬毒的匕首:
【沈相私印·拓于此】
【持此印者·即为三年前构陷首辅·通敌叛国·主谋!】  落款处,一个血指印触目惊心!
百户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猛地抬头,正对上远处沈家死士疯狂的眼神和知府捕快绝望的目光。他手中的“真相”,瞬间变成了催命的铁证和无法摆脱的污名!
三方残存者,同时发现自己拿到的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勒紧自己脖颈、将自己彻底钉死在深渊的“杀己之书”!
“不——!”绝望的嘶吼此起彼伏,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悔恨。沈家死士因“毒经”而挥刀砍向同族兄弟;知府捕快因“武经”而绝望地想要逃离脚下这片死亡之地,却互相践踏;黑鳞缇骑百户看着手中的“真相”,又看向远处闻讯可能赶来的同僚,眼中只剩下灭口的疯狂……
庙外,最后的混乱与自相残杀,在雨夜中上演着最终的绝唱。火光、血光、刀光,映照着人性最深的贪婪与绝望。
余千放看着这一切,喉咙里的怪响终于变成了沙哑、凄厉、却又带着无尽快意的大笑,他仅剩的右手用力拍打着地面:“哈哈哈……空白!好!空白才是最好的字!因为……因为天下人自己……会把它写满!写满贪婪!写满鲜血!写满……死路!哈哈哈哈……呃……”笑声戛然而止,他身体猛地一挺,又软了下去,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眼神开始涣散。
庙内,陈宣沉默地看着火堆。那本书的封面,被他随手丢进了火焰中,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他利用了余千放的血,利用了糯米浆写字遇血显影的古老秘法,更利用了人心深处无法餍足的贪欲。空白的纸,成了映照群魔的镜子。
雨,不知何时停了。
破晓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大地。然而,龙王庙外,却不再只有追兵的尸体和血腥。不知何时,影影绰绰的人影在黑暗中聚集起来,越来越多。他们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被昨夜的厮杀和火光吸引,从下游堵塞的河道、从附近的破窝棚里慢慢汇聚过来。沉默,麻木,却又在沉默中酝酿着无法言说的悲愤和绝望。他们像一片无声的潮水,围住了这座刚经历血雨腥风的破庙。
京都通缉陈宣“妖言惑众,扰乱纲常”的文书,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灾民的心头,也压在这片死寂的黎明之上。
庙内,篝火已近熄灭,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散发着最后的热量。薛芳菲靠在冰冷的断壁上,气息微弱。余千放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断腕处流出的血在身下积成了小小的一滩。
陈宣的目光扫过庙堂。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半口巨大的、布满铜绿的破钟上。钟体倾斜,深埋在一堆碎砖乱瓦中,内壁黑沉沉的,积满了灰尘和蛛网。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他沉静的脑海。
他站起身,走到破钟旁,用力推开覆盖的瓦砾。沉重的铜钟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弯下腰,用尽力气,将钟口从废墟中抬起、翻转,让那布满岁月痕迹的内壁朝上。
接着,他沉默地收集起地上所有半干的柴薪、破败的窗框、腐朽的梁木,堆放在倒扣的铜钟旁边,重新点燃!
火焰再次升腾起来,比之前更旺,跳跃的光芒照亮了铜钟黑沉的内壁,也照亮了庙门外那些灾民麻木而绝望的脸庞。
陈宣拿起一根粗壮的、燃烧的木头,猛地敲击在倒扣的铜钟边缘!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骤然炸裂在死寂的黎明!声波如同实质的涟漪,瞬间扩散开去,震得破庙簌簌落灰,震得庙外所有灾民浑身一颤,震碎了他们眼中凝固的麻木!无数道目光,带着惊愕、茫然、还有一丝被唤醒的悸动,齐刷刷地聚焦到庙门口那个挺立的身影上!
陈宣站在火光与铜钟之间,身影被拉得巨大。他用燃烧的木棍作槌,以倒扣的铜钟为鼓,声音穿透晨曦前的薄雾,清晰地送入每一个灾民的耳中:
“今日,不讲风月,不讲才子佳人!”
“讲一本新编的《射雕》!”
“第一回:风雪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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