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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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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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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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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够了。”
  霍天行的声音不大,但黄昌立刻闭了嘴。
  正殿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霍天行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怒。
  也没有惧。
  他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
  那个笑很奇怪。
  不是嘲讽,不是苦笑,不是任何一种我能定义的笑。
  像释然。
  像解脱。
  像一个在位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好。”
  他笑了。
  然后,他开始笑得更大声。
  “哈哈哈哈——”
  笑声在正殿里回荡,撞在墙上,弹回来。
  三百多人,没有一个说话。
  都看着他笑。
  笑了十秒。
  笑声停了。
  霍天行靠回椅背,看着我。
  “阿宝。”
  “在。”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爹什么?”
  “什么?”
  “他从来不找我报仇。”
  我愣了一下。
  “他不找我报仇,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知道,报仇改变不了什么。杀了我,洪门会乱。乱了,死的人更多。”
  “他用死,换了一个太平。”
  “但你来了。”
  “你来了,这个太平就到头了。”
  他看着全场。
  “变天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
  但砸在每个人心上,重得像山。
  变天了。
  霍天行说变天了。
  正殿里,有人开始骚动。
  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
  有人在低声打电话。
  有人在摸腰间的刀。
  局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候,庙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门开的声音。
  是门碎的声音。
  “砰——”
  两扇沉重的木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木屑飞溅。
  灰尘弥漫。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
  不是一个人。
  是一排人。
  黑衣。
  黑面罩。
  黑手套。
  清一色的黑。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刀。
  不是洪门制式的短刀。
  是长刀。
  窄刃长刀,刀身微微弯曲,像月牙。
  黑莲。
  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比其他人高半个头。
  他没有戴面罩。
  脸露在外面。
  是一张我从来没见过的脸。
  四十多岁,瘦削,颧骨很高,眼窝深陷。
  嘴角,有一道疤痕,从左脸一直延伸到下巴。
  就是之前的那个黑莲首领。
  他站在门口,看着正殿里的三百多人。
  三十年的恨。
  “诸位。”
  他开口了。
  “打扰了。”
  “我来迟了。”
  正殿里,三百多人,没有一个敢动。
  因为门口站着的,不是一排人。
  是五排。
  每排十人。
  五十个黑莲卫,堵在庙门口,刀出鞘,刃朝前。
  而这只是门口。
  广场上,还有更多。
  透过碎裂的门框,我能看到广场上站满了黑衣人。
  不是洪门的人。
  是黑莲的人。
  把整个祖庙,围了。
  “你是谁?”黄昌站了起来,声音发颤。
  那个瘦削的高个子,走进正殿。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每走一步,正殿里的人就往后退一步。
  “黄昌,你不认识我?”
  黄昌盯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你……你是……”
  “三十年没见,忘了也正常。”高个子走到正殿中央,停下来,环顾四周,“我叫秦无药。”
  “三十年前,我叫另一个名字。”
  “二爷。”
  二爷。
  沈三刀临死前说的那个名字。
  火门门主的儿子。
  三十年前逃了,三十年后回来了。
  回来了,带着黑莲。
  带着五十把长刀。
  带着把整个洪门祖庙围起来的兵力。
  “二爷?”程铁嘴的声音也变了,“你不是死了吗?”
  “死了?”秦无药笑了,“霍天行说我死了,我就得死?”
  他转向霍天行。
  霍天行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正殿中央撞在一起。
  “天行兄,三十年不见。”
  秦无药拱了拱手。
  姿态很客气。
  但语气里,没有一丝尊重。
  “我父亲,是被你杀的。”
  “火门三百多号人,是被你灭的。”
  “三十年了。”
  “该还了。”
  霍天行看着他。
  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又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病。
  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一个他以为已经死了三十年的敌人。
  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秦无药转过身,看着全场。
  “诸位,今天我来,不为别的。”
  “只为两件事。”
  “第一,霍天行的命。”
  “第二——”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停住了。
  “李长风的儿子。”
  他看着我,笑了。
  那个笑,比刚才的更深。
  更冷。
  “第二件事,是你的命。”
  正殿里,三百多人,没有一个敢动。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秦无药。
  他的眼睛里,有两样东西。
  恨。
  和杀意。
  恨是给霍天行的。
  杀意,是给我的。
  我不明白。
  我跟他无冤无仇。
  为什么要我的命?
  “你爹,”秦无药开口了,“杀了火门的执事。那个执事,是我叔叔。”
  “你爹救的那几个试药的人里,有一个,是火门的叛徒。”
  “你爹,是火门灭亡的导火索。”
  “没有他,火门不会暴露。火门不暴露,我父亲不会死。”
  “所以,你也得死。”
  他举起手。
  五十把长刀,齐刷刷举起。
  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今天,谁都走不了。”
  我站起来。
  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旧刀。
  父亲的备刀。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碰了碰袖口。
  铁片还在。
  一点二秒。
  但这次,对面不是一个人。
  是五十个人。
  外加广场上,不知道还有多少。
  我深吸一口气。
  看了看亭爷。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但他的手,在拨念珠。
  拨得很快。
  快到念珠发出了嗡嗡的声响。
  看了看季然。
  他站在我身后,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上。
  但他知道,枪没用。
  五十把长刀冲进来,一把枪挡不住。
  看了看霍天行。
  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我。
  那个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变天了。”他又说了一遍。
  但这次,他不是在说给我听。
  他是在说给秦无药听。
  秦无药笑了。
  “对。变天了。”
  “该变的天,迟早要变。”
  “三十年前你变了别人的天。”
  “今天,我来变你的。”
  黑莲卫开始往里走。
  一步。
  两步。
  刀光在正殿里晃。
  三百多人,挤在正殿里,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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