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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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皇帝再次欠身:
“皇上,草民还有一位证人。”
4
皇帝沉着脸,吐出一个字:
“宣。”
片刻后,大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人。
我眯了眯眼,看清了他的脸。
刘大柱——我的同乡。
刘大柱走进来时,腿都在打颤,估计是被这场面震慑到了。
裴修远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天子脚下,只要你实话实说,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刘大柱咽了口唾沫,跪下后指着我低声道:
“皇帝老爷,我和他是同乡,从小就认识。”
“其实,他根本就不叫裴修远。”
“他家里穷,他爹连正经名字都没给他取,我们都叫他......狗娃。”
他的话刚说完,朝堂上就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
“狗娃?状元郎居然叫狗娃?”
我的手攥成了拳,面上却不动声色。
裴修远站在一旁,双臂抱胸:
“继续说!”
刘大柱声音抬高了几分:
“小时候,我们一起去学堂,但是他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三字经背了三个月都背不全,夫子天天拿戒尺抽他手心。”
“最后,不到三个月就把他劝退了。”
语毕,他站在裴修远身旁,把头埋得更低了。
后者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刘大柱与你是同乡,身份也已经核实过了,你抵赖不得。”
“狗娃,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点了点头,大方承认:
“我们确实是同乡。”
“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满堂哗然:
“承认了,连名字都是假的,我看也没有继续审下去的必要了!”
“皇上,此人从头到尾都在欺君,应当以死论处!”
等声音渐小,我才再次开口,语气平静:
“我小时候确实叫狗娃,也确实被私塾退学过,但是......”
不等我说完,大殿上就响起顾青青的嘲讽声:
“既然你都承认自己原名是狗娃,还想狡辩什么?”
“父皇,此等欺君罔上之人,若不严惩,天理难容!”
“儿臣恳请父皇,将此人明正典刑,以正视听!”
本就觉得我的话很牵强的文武百官们,再次一边倒地站在了公主那边:
“臣附议!此人先是冒名顶替状元身份,又在御前狡辩,罪加一等!”
“皇上,此人若不严惩,岂不是有损我们朝廷的威严?”
“皇上!微臣有话要说!”
见我还想为自己辩驳,裴修远愤怒地上前就要打我:
“你这个欺世盗名的小偷,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想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狼子野心,我那病重的娘亲没等到我回乡就一命呜呼了!还有我那年纪十二岁的妹妹,也被镇上的恶霸拖走卖进了妓院!如今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那天看到你身着状元府,骑着高头大马从我身边经过时,我不过是想让你给我一点盘缠好让我回乡处理娘亲的后事,可你都不愿意……”
“若是你没有偷我的策论,没有抢走我的身份,她们本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说到这,他泪流满脸,滚烫的泪珠瞬间灼伤了所有人的眼。
龙椅上的皇上也有些动容。
我立马跪拜道:
“皇上!微臣也很同情裴公子的遭遇,但他落到这个下场与微臣无关!”
裴修远双眸泣血,死死揪着我的衣领怒骂道:
“你休要狡辩!若是你是冤枉的!我就主动让皇上赐我株连九族!”
说着他立马转身,朝着皇上磕了一个响头道:
“皇上!草民可以不要这个状元之位,但请皇上将这个贼子就地正法,还草民一个公道!”
皇帝微微皱眉,正要发难。
我只觉可笑至极,当下也顾不得朝堂礼仪。
当着文武百官,当着皇上的面,高声笑道:
“皇上,微臣的的确确是被冤枉的!”
“因为微臣是今年的武状元,众人皆知武举不考策论。”
“我偷策论来做什么,擦刀吗?”
5
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裴修远的笑容,僵在嘴角。
顾青青猛地转过头来,那双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武状元?!不对,你在撒谎!”
“赐婚的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为了脱罪,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服,抬脚朝着她走去:
“公主殿下,臣从未说过自己是文状元。”
“况且,赐婚的圣旨上写的是今科状元裴修远,一字不差。”
“至于文武,公主您未曾问过,臣也未曾有机会说。”
顾青青脸色煞白:
“那又如何,你根本就不叫裴修远,无论如何,你都是冒名顶替,应当以死罪论处!”
我语气平静:
“臣之前的话没说完,臣之前的确不叫这个名字,但是,臣现在确实叫裴修远。”
“是臣在参加考试前,觉得不妥,请说书先生替我改的。”
“户籍文件也齐全,公主若不信,可派人去查。”
语毕,我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裴修远。
“你说我偷了你的策论,可我是武状元,武举不考策论。”
“我连考场都没进,请问您,是怎么靠着你的策论中状元的?”
朝臣们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武状元?那文状元又是谁?”
皇帝的手指在龙案上敲了敲,最后看向礼部侍郎周大人:
“周爱卿,今科放榜是由你负责,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大人出列,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回皇上,容臣仔细看看。”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仔细查看后回话:
“回皇上,武状元裴修远,河西人氏,这没错。”
“至于文状元,姓沈,名景深,江南人氏。”
大殿上再次炸开了锅,有人疑问出声。
“文状元叫沈景深?那这乞丐又是谁?”
皇帝的目光落在裴修远身上,沉得像一座山:
“裴修远,不对,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早已经抖成了筛糠,瞄了一眼顾青青后,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青青站在一旁,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皇帝又看向我,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裴爱卿,你是武状元,为何不早说?”
我拱了拱手:
“回皇上,臣多次想说,只是每次话到嘴边,便被人打断了。”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顾青青和那乞丐身上。
方才殿上的一幕幕,众人都看在眼里。
每次我要开口,总有人抢先一步。
皇帝沉默了片刻:
“此事蹊跷甚多。”
他看向顾青青,目光沉沉:
“青青,你当真认识此人?”
顾青青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回父皇,儿臣......儿臣确实在宫外遇见过他。”
“他也确实救过儿臣,儿臣见他击鼓鸣冤,便想替他讨个公道。”
“其余的,儿臣当真不知。”
皇帝看了她许久,最终挥了挥手:
“来人,将这个妄图假冒状元的人打入天牢,交刑部严审!”
侍卫上前,将那乞丐押了下去。
被拖走时,他回头看了顾青青一眼。
那眼里,好像是某种默契。
顾青青和他短暂对视后,收回了视线,站在原地低着头。
皇帝又看向我:
“裴爱卿,此案尚未查明,赐婚之事,暂且搁置。”
“待刑部审出结果,朕再与你一个交代。”
我单膝跪地:
“谢主隆恩。”
站起身时,我的目光扫过顾青青。
她的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紧紧抿着。
俨然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不过我也懒得去深思。
所以我没有多留,转身大步走出了金銮殿。
殿外,天色已近黄昏,我在心里暗暗想,这事还没完。
半夜,兵部秦大人得知今日之事后,来寻我。
他身着一身便装,压低声音道:
“裴状元,这事不对。”
6
“公主说她不认识那个假裴修远,可句句都在置你于死地。”
“这可不是感念恩情四个字能解释的。”
我点点头,递过去一杯茶:
“我知道。”
秦大人接过茶杯,顿住了,面露疑惑:
“你知道?”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不光知道,我还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我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去指证她,死的是我。”
秦大人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喝了口茶,语气淡淡:
“查。”
“查到证据确凿,查到谁也保不住她为止。”
我在状元府里待了三日。
刑部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据说那个乞丐在牢里一个字都不肯说。
公主府也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青青自从那日回府后便称病不出,大门终日紧闭。
第四日,礼部的周大人换了便装,找上门来。
坐下后连灌了三杯茶,他才开口:
“裴状元,你托我查的事,查到了。”
我点点头:
“周大人请说。”
周大人深吸了两口气:
“那乞丐在殿上写的那篇文章,和档案库里那篇殿试策论,是同一人的笔迹。”
“也就是说,他确实拿到了真文状元的殿试策论原稿,照着练了不知多少遍。”
说到这,他压低了声音:
“礼部档案库的钥匙有三把。”
“一把在礼部尚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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