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岭南兵防图(一)
第六十四章岭南兵防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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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实地景象,差距之大,远超预料。
韶州协副将衙署位于城西北,原本该是壁垒森严、旌旗飘扬的军事重地,如今却显得格外冷清。衙署大门紧闭,两侧的石狮蒙着厚厚的灰尘,门旁的兵房空空如也,只有一名老卒在门口扫地。萧琰上前询问,老卒有气无力地答道:“副将大人赴省城议事去了,署中事务暂由千总打理,只是千总大人也连日不见人影,各营兵丁大多归汛驻守,城里留的人不多。”
“归汛驻守?我听闻韶州协下辖乐昌营、仁化营、乳源营,各处隘口、驿站都有兵丁驻防,如今当真足额驻守?”萧琰故作好奇地问道。
老卒左右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叹道:“客官是外乡人,不知内情。如今绿营粮饷拖欠半年有余,兵丁们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驻守?各处汛地,大多只有一二名老弱兵丁应卯,年轻力壮的,要么逃了,要么出去做苦力谋生,剩下的都是走不了的。乐昌、仁化那边的山路隘口,原本该驻兵防匪,如今只剩空营房,前些日子山里还闹了散匪,劫了商旅,官府也只是草草了事,根本无力清剿。”
萧琰心中暗惊,这与兵防图上标注的韶州协足额驻防、控扼险要的情形,简直天差地别。韶州协原本额定兵丁两千三百余人,分驻城守、乐昌、仁化、乳源四营,扼守梅关、骑田岭等入粤要道,北防湖南、江西边界流匪,南护广州粮道安全,是粤北陆防的核心。可如今,粮饷拖欠,兵丁逃亡,营汛空虚,隘口无防,这条岭南内陆的咽喉防线,已然形同虚设。
次日一早,萧琰便离开韶州城,沿着官道前往乐昌隘口。乐昌扼守北江上游,与湖南郴州接壤,是五岭入粤的陆路要道,兵防图上标注此处设乐昌营守备一员,率兵三百驻守,修筑有隘口碉堡、瞭望台,防范边界匪患。可一路行来,山路崎岖,沿途的瞭望台早已坍塌,杂草丛生,碉堡只剩下断壁残垣,连驻守兵丁的影子都见不到。行至隘口最高处,只见一座破旧的营房,门口坐着两名老弱兵丁,衣衫褴褛,正在啃食粗粮饼,见到萧琰,只是抬了抬眼,毫无戒备之心。
萧琰上前攀谈,得知这两名兵丁已是此处仅剩的驻守人员,其余兵丁要么逃亡,要么被副将抽调去省城当差,隘口防务完全荒废。“这隘口若是被匪人占据,顺着山路南下,直逼韶州,再沿北江而下,广州城便会受到威胁,你们就不怕朝廷追责?”萧琰沉声问道。
一名老兵苦笑摇头:“追责又如何?粮饷都发不下来,家里老小都快饿死了,谁还顾得上隘口?朝廷的兵防图,画得好看,可底下的苦,没人知道。近些年,上司克扣粮饷,吃空饷的比比皆是,我们这些底层兵丁,连糊口都难,哪有心思守隘口?”
萧琰沉默不语,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分给二人,站在隘口高处,望着连绵的五岭山脉,心中满是沉重。五岭号称岭南锁钥,可如今锁钥已锈,门户大开,内陆陆防的第一道防线,已然崩溃。他取出笔墨,在随行的手记上细细记下韶州协的虚实:营汛空虚、兵丁疲弱、粮饷亏空、隘口荒废,绿营军纪废弛,官弁克扣成风,内陆防务形同虚设,此为岭南兵防第一大隐患。
离开乐昌隘口,萧琰转而西行,前往连州。连州地处粤、湘、桂三省交界,西北与广西接壤,北连湖南,境内多山,杂居着瑶族、壮族等少数民族,设有连阳营,归连山绥瑶厅统辖,兼顾陆防与土司管控,是岭南西部内陆边防的关键。清代对岭南少数民族地区,向来采取“以兵控扼、以土司羁縻”的策略,连州各处关隘,既是防范边界流匪,亦是管控地方土司,防止生乱,兵防意义极为特殊。
连州山路远比韶州更为崎岖,沿途林木茂密,瘴气渐重,秋日的阳光被枝叶遮挡,山路阴冷潮湿。萧琰一路风餐露宿,行至连州境内,只见山间散落着不少瑶寨、壮寨,乡民身着民族服饰,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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